上悬城这几天飘着鹅毛大雪,临近除夕,城中很是热闹,城中居民为了置办年货在各个铺子里不断奔波。
陈亦那日回到上悬城后,在小巷的破烂屋檐下呆呆的坐了一天,手上肌肤都已经被冻得龟裂开来。
过后几日,少年偶尔会往酒楼边上跑,捡些酒楼丢掉不要的饭菜,酒楼的伙计见他可怜,也没说什么,反正都是不要的东西,给了少年也不影响酒楼的生意。
除了外出找些吃的,陈亦剩下的时间里,大多都是撑着头呆呆坐在屋檐下。
老人叫他找的最喜欢的武院,他早就找好了,就在城南边上,武院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桃李武院。
陈亦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尤其是那个李字,他很喜欢。
少年准备在春节过后,就去武院试试,就算当不成弟子,当个免费打杂的也行,如果这个武院不收,陈亦就挨着武院求。
要是最后还进不去,他就先打上百万拳,再去求。
少年坐在台阶上,看着外边的苍茫雪色,突然一步踏起,踩到雪地里,扎起老人教他的拳架,在大雪中不断挥拳。
少年每打一拳,便会感到片刻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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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晚,城中家家户户都高挂灯笼,点着满城亮如白昼。
陈亦不知从哪拿了个破了口的烂碗,碗里装着一些冷掉的饭菜。
衣衫单薄的消瘦少年怀中捧着碗,在热闹的除夕夜里悄悄出了城,踏着雪地,走到了城外一处小水潭边。
少年在水潭边一个竖插着的木棍前停了下来,将怀里捧着的破碗放在了地上,随后少年默默坐下,呆呆的看着那根木棍,看了很久。
天色破晓的时候,少年起身,抖落霜雪,返回了上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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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后,便是春节了,家家户户都要穿着崭新的衣裳去走家串户,图个新年的好兆头。
这日早晨,城南的桃李武院外,来了个衣衫褴褛的消瘦少年。
武院门口有一位撑着头无聊坐着,穿着崭新粗布衣裳,年岁应该和陈亦差不多大的少年。
这个少年见陈亦站在武院门口,也没有动作,便赶忙起身,走到陈亦面前,憨厚笑道:“你有啥事吗?”
陈亦微低着头,轻声道:“拜师...行吗?”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又憨厚笑道:“当然行,师父叫我坐在门口就是招待来拜师的弟子,不过我说了也做不得数,要等师父同意后才行,不过你放心,师父人可好了,咱们武院拜师也不要银子,只要心性好,师父都会收的,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师父。”
憨厚少年说完便转头带路,陈亦则低着头安静的跟在少年身后。
两人进了武院,憨厚少年突然转头,对着陈亦笑道:“对了,我叫代左,左右的左。”
陈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叫陈亦,一无所有的亦。”
代左微愣了一下,呵呵干笑两声,继续走在前边带路。
到底是一还是亦,代左也没搞懂,不过读总是这么读的,不会叫错,就不打紧了。
桃李武院有些大,但是人很少,两人在武院的青石小道上走了好一会儿,其中遇见的弟子,陈亦双手就能数的过来,期间陈亦没怎么说话,多是代左在给陈亦介绍武院中的情况。
代左给陈亦讲的话语中,大多在说武院光景越来越差,一年到头来武院拜师的人,不超过百位,其中受不了习武辛劳和武院规矩离开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这一来一去,武院中前人离去,后人无力,也便越来越衰落。
尤其是如今道门并起,许多人抱着宁去道门当杂役,不去武院当弟子的观念,希望能进入道门中寻那长生之道。
毕竟修道之人达到了三境便有两百余年寿元,而武夫三境最多不过百年光阴,且更别提山上修道安稳,武夫却常年历经生死了。
这都是武道衰落的种种原因。
代左在与陈亦聊完武院光景后,又谈了谈武院里的弟子,言语间都是在说武院的师兄们都很不错,待人很好,其中代左着重提起的,是一位叫吕月的师妹。
吕月是师父的独女,年岁只比代左小了一年,却是整个宗门里最小的,所以是大家的小师妹,小师妹性情活泼,偶尔会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但是师妹待人很好,有什么吃的经常会给代左留一份。
代左在介绍这位小师妹时,嘴角含笑,笑的并不憨厚,有些含蓄。
代左带着陈亦弯弯绕绕后,两个少年进了一个院子中。
院子里有个壮硕的中年人扎着马步,腰杆微曲,气息吞吐均匀。
代左笑着上前一步,高喊道:“师父,有人来拜师了。”
名为吕莽的壮硕中年男子气息吞吐间长吁一口气,缓缓站直身子,看着代左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囔啥囔。”
代左没回话,只是一个劲的憨厚笑着。
吕莽便将视线看向了站在院子口衣衫褴褛的消瘦少年。
中年男子稍微打量了少年一眼,开口问道:“叫啥名?”
陈亦有些慌乱的直视着中年男子的目光,提起嗓门,大声道:“陈亦。”
吕莽点了点头,便挥手对代左道:“你把他带去先作记名弟子,按平常的流程来。”
代左憨厚笑着,高兴的点头嗯了一声,便转身向着陈亦走去,朝着陈亦招了招手,示意陈亦跟着他来。
两位少年一前一后,离开了院子。
中年男子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位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后,又重新扎起了拳架。
刚才他打量那衣衫褴褛的消瘦少年郎时,看得出少年心情郁郁,武夫最重视的精气神三者,少年都是萎靡不振。
第五章 不求根骨,不看出生(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