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很大,很空,原先那群霹雳刀派用来耍猴戏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江成走过倒地的小蔡身侧,问道:“要绑了她吗?”
花缕词道:“让她去吧。”
“不会冷死吧?”江成看看天色,只怕今夜很冷。
花缕词斜眼:“怎么?怜香惜玉?”
江成急道:“没有!”
花缕词忍不住道:“没有最好!”说着,径自往前走了。
江成回头看了一眼小蔡,发觉她的手好像位置移动了一下,心中明白了,便不再理睬。
两人寻了一间屋子,决意还是在一块儿比较好。
江成搜刮了几床棉被,铺到地上,两人和衣睡下了。
但两人自然睡不着。
睡不着,便聊天。
“你猜,这次是谁安排的?”江成忍不住问道。
“你猜。”花缕词低声道。
江成想了想,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摩崖洞的人,我也猜不到是谁派他们来的。至于这谈桥镇,我猜,会不会是郭徊安排的,来试探我们?”
“试探我们什么?”
江成猜想道:“试探我们,是谁的人。郭徊躲藏了这么些日子,应当十分谨慎。来时我们问了小蔡,可有姓郭的,他必然警觉,才安排这一出,看我们是敌是友。”
“我们偶遇小蔡,应当也是被安排好的。”否则一个小妖精一样的姑娘,缘何初见犹如乡村姑娘一般。
江成点头,一想她看不见,出声道:“你说的对。只是,为何郭徊还不出现?况且,为何出现了摩崖洞的杀手?难道郭徊是摩崖洞的人?”
“也许,郭徊投靠了摩崖洞,也许,他与对方达成了某种交易。”各种可能性都有。
江成正要回答,突听得暗器破风之声传来,他猛地跃起,抬手,夹住了暗器。
花缕词立刻赶到他身旁,两人看着江成手中的飞镖,镖上绑着一封信。
花缕词赶紧拿过来,试了一下,没有毒,才打开。
信很简单,让他们三更时分,到井边等候。
两人对望一眼,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开了门,一阵冷风袭来,江成急忙走在花缕词前头,替她挡风。
花缕词一把推开他:“我并不娇弱。”
江成道:“我……我……”
花缕词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我知道。”
江成一顿,想了想,才明白这是何意,立刻心头一暖,跟了上去。
井在后院的厨房外,此时是十五,月光照下来,落在花缕词带着警戒的沉静的脸上。
江成看着看着,忽然响起那在江州的第一夜。
“你还记得么?那日也有黑衣人来院中,要动骨骸,我打不过他们,你出手相助。”江成充满回忆地道。
花缕词自然记得,她回身,默默地看着江成。
江成走近,低头道:“那时,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还要你出手救我。现在,我能与你并肩站在一起,实在太好了。”
他的眼中,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
花缕词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路来,江成想的什么,她自然不会不懂。只是,她……
一时间,两人静默地对站,互相凝视着,周边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
花缕词转身,轻咳一声,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江成略有遗憾,但他看到月光下,她的面色微微泛红,便又充满了希望。
“不急,”他道,“我不急。”
花缕词回头瞪了他一眼:“专心。”
江成回以微笑:“好。”
花缕词正待再说什么,耳旁听得有细微的声响,她凝神侧耳。
声音,是从井中发出的!
夜深人静。
空旷的宅院,一道轻微的声音,自枯井中传出。
想想都令人发毛。
身处其中,江成浑身不自在,他赶紧走到花缕词身旁,深怕井中突然窜出什么怪物来。
井中是有怪物,不过是个人。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
此人顶着一头乱草似的头发,一双眼睛如夜鹰一般,锐利而充满危险,它们紧紧盯着花缕词和江成。
两人与男人距离三四丈远,齐齐打量男人。
双方对峙了一阵,男人开了口:“昨儿的玉米多少银子?”
江成:“……”
花缕词:“五两金。”
江成:“……”
男人点头,抱拳道:“在下原江州武林盟程毅,两位是……”
花缕词道:“油车县县衙,赵缕词,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