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脑袋埋得更低了。
赵缕词好笑地看他像只挖坑的小狗,道:“功夫好,你害羞什么?”
江成急忙仰起脸,摇头,眼底却撞见赵缕词脸上未退的轻笑,那笑如乌云中洒下的阳光,绝境之中出现的援手,笑得他心跳个不停。
赵缕词见江成目光不对,“咳”了声,忙板起脸。
悄悄将这笑容收在心里,江成坐正了身子,平静了些,然后苦恼道:“我这是,深藏不露?”
“自然。”
“我爹莫非,是隐居世外的武林高手?”想起走路歪歪斜斜的江老爹,江成觉得不像啊。
赵缕词正要说话,瞧他伤口还没包扎,赶紧撕了衣裙。
江成呆呆看着赵缕词小心翼翼地帮他包伤口,觉得特别对不起她。
“以前我不知道我如此厉害,总让你出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赵缕词放好药瓶,瞪了他一眼,转到一边不理了。
江成傻笑,笑完了,还是没弄明白自己哪来的功夫。
可愁死他了。
这混乱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翌日一早,两拨人马,浩浩荡荡地赶往江州武林盟。
武林盟江州分部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正尽管是被怀疑对象,但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还是有行动自由的,毕竟,千山派的人还没有到。
常文昌常堂主将人都留在了武林盟,毕竟地方大,住得下。
清柳派尽管对林正横眉竖眼,个个一副要上前找他拼命的架势,但有叶雪止在,只能先按捺住怒气,等着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谁知道,去找千山派的古义派人传来消息说,路上遇到点事,要再晚三四日才能到,清柳派堆积多日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常文昌无法,只得先解决一下林正的问题。
这一日,天色阴沉沉的,江成随众人前往议事堂,心里总有点儿担忧,好像有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赵缕词难得与他有同样的忧虑,只不说,两人这一路似乎不知从何时起,产生奇异的默契,瞧上那么两眼,大抵能看出对方现在的状态。
议事堂内,两方人马各站一边,剑拔弩张,武林盟的人在中间。
山雨欲来风满楼,江成跨进门槛时,忽然觉得此时只要掉根针,双方就能打起来。
“各位请坐。”常文昌姗姗来迟。
高大同带着那日两位老者跟在身后。
林家人和清柳派的人尽管都很不忿,主要是清柳派,但此地是武林盟,任谁也不敢造次。
常文昌端坐好之后,开口道:“今日请林大侠和清柳派前来,是有一桩大事要做个决断,此事想必大家都已清楚,这位是油车县县衙的江成捕快,此前大家也认识了。那么,就请江大人将案子简单说一说吧。”
江成左看看林家人,右看看清柳派,简单将如何发现白骨和剑,以及县衙仵作的推测讲了一遍。
林家人听了,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清柳派则个个一脸哀愁,眼神中透着一定要为兄弟报仇的决心。
紧接着,两位老者也将自己的推断说了。
听到世间只有林家掌和千山派的功夫才是如此手法时,林家人坐不住了。
“堂主,”林正站起来,“在下的确是林家掌的唯一传人,但且不说一年零三个月前,我根本没有离开过林家,我又与清柳派这位张少侠无冤无仇,就说我的掌法,林家掌以厚、快、偏为长,要杀一人,断不会只断两根肋骨这么简单。”
对于林正的自述,江成不置可否,常文昌也没有发表意见,清柳派的人却忍不住了。
“你说没有离开林家?可有证据?!”说话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
林正道:“那年上小儿贪玩,断了腿,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林家,所有的街坊邻居都可以为我作证。”
高大同闻言,凑过去,低头对常文昌说了几句。
离得太远,江成并没有听清。
“这就是人证?”中年男子不屑道,“林正,这人证未免太蹊跷了吧?”
林正皱眉:“林某行得正坐得端,此事千真万确!”
叶雪止一直在听,此时说道:“行得正坐得端?林大侠,下迷药私押朝廷人员之事,难道是我清柳派做的?”
江成看到林正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白一阵黑的,精彩得很。他再看叶雪止,这少门主休闲自在,既不急也不躁,究竟是怎么想的?
倒是清柳派听闻此言,立刻明白了些许,纷纷出口讽刺,还夹杂着几声怒骂,林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诉。
他的两个儿子气得脖子都红了,拳头紧紧握起,被林夫人给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