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缕词不时还开口说几句,那伙计笑嘻嘻地,满脸乐呵。
这差别待遇,让江成心里有点儿怪异,摸了摸鼻子,他状似无意踱步到井边洗布巾,耳朵悄悄竖起,听了半晌,发现伙计正滔滔不绝地将江州武林盟曾经发生的一件大事儿。
原来曾经的武林盟江州分部总管因为前盟主过世时怀疑是有人谋害,举整个部里之力,闹得武林盟总部人仰马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反而连累江州所有武林盟人员全部被替换了个遍,唯有现在的总管和几位下属因为临阵倒戈,反而纷纷被提拔。
江成对江湖事不甚感兴趣,倒是赵缕词似乎十分关注,末了还将手中新摘的李子给了伙计。
江成虽不存幻想,但好说自己也是她的伙伴,待遇还没一个客栈伙计好,实在让他不由自主地过去不由分说拿过伙计手中被褥,径自去铺床。
他没瞧见身后赵缕词向他投来怪异的视线。
夜阑人静,江成却睡不着。
想到明日要进武林盟,心里就惴惴不安。
他出自小镇,不涉江湖事,但不知明日该如何行事,又该拿出何等姿态面对一众武林人士。
想着想着,他翻身而起,就着月光盯着外头的院子看,看得眼睛酸涩,居然看出几道黑影来——
不对,江成心头一凛,立马抓起佩刀推门而出!
院子里果然有三个黑衣人,其中两人正打算将棺木掀开。
三人一听到江成的动静,马上静止不动,一时间四人形成无声的对峙局面。
黑衣人怕是摸不准江成的身手所以敌不动我不动,而江成着实心里没底,十日前他无意中发现自己居然三两招就打趴下了一个有点底子的小贼,所以自己是不是个武林高手,万一不是,贸然行动得不偿失。
直到江成握刀的手心都出了汗,那两个抬着棺盖的黑衣人也似乎手上不支,两人对望一眼,一直在旁看的黑衣人这才冲江成冲过来。
江成暗道不好,赶紧抽出佩刀。
“呛”地一声,刀剑相交,江成奋力顶住了对方一击,黑衣人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一招制敌被轻易挡住了,第二招就慢了。
另外两个黑衣人却在这时奔了过来,一左一右对江成形成夹击,三面有敌,江成只得后退一步。
却也只退了一步,紧接着三把剑从不同方向朝他招呼,他只觉眼花一花,堪堪避开两剑,左手臂上却中了剑。
江成顾不得刺痛,连连后退,疲于应付,黑衣人似乎要将他置于死地,他看不出对方身手高低,只知道再过片刻,自己就要成剑下冤魂。
此时,江成身上已经中了几剑,好在都只是皮肉之伤,但他渐渐乏力,一刀难敌三剑,眼看着对方的剑朝自己胸口而来。
刹那间,一阵“叮当”之声响起,黑衣人手法顿时慢了一瞬,只这一瞬,一道银光划过,江成甚至看不清用了几招,三个黑人就纷纷挂了彩。
江城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赵缕词,她面色如水,平静无波,手上一柄细长的剑横亘在两人与黑衣人之间,剑身很薄,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还未等江成看仔细,赵缕词再次出手,衣袂翻飞,片刻之间黑衣人便丢盔弃甲,翻墙而逃。
赵缕词没有追,反身朝江成走来,见他一双眼睛却发着光彩,面色却苍白,仔细一瞧,身上至少有五六处伤口,于是转身回屋。
江成还沉浸在赵缕词厉害的身手之中,直到她再度来到他身侧,蹲下身,将药洒在各处伤口上,扯了身上衣裙,简单给他包扎了一番。
江成这才感觉到疼痛,痛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咬牙不吭声,丢了面子,再不能丢了里子,逞强也要挽回一点颜面!
赵缕词打好最后一个结,见他在忍着,伸手轻拍了一下伤处,疼得江成“嘶”了一声。
“傻。”赵缕词站起身。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二句话,五天四个字,一天还轮不到一个。
江成决心多听几句。
“赵姑娘,你认为这几人目的为何?我刚才出来,他们正打算掀开棺木。”
赵缕词闻言,便走到棺木旁,看了看,伸手将棺盖推回原位,朝江成道:“无恙。”
言简意赅,声音却清灵如翠,在夜色下听得江成几乎忘了伤痛。
他走到赵缕词身旁:“那便好。”枉费县衙自费准备了这棺木,以保存白骨挖出时姿态的完整性。
赵缕词点点头,随后打量了一下将江成的伤:“你的功夫太差。”
江成恨不得自己躺到棺木里去:“……是,我,我没有学过。”油车县本不尚武,江湖人士来往更少,而江老爹更只会砍柴切肉,家门寒微,他若有心也没有银子拜师学艺。
只是,赵缕词听闻他这么说,却摇了摇头:“你的功夫有形,学过,但荒废了。”
江成一听,懵了:“恩?”这事儿他怎么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