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回到毓秀山庄,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钟庄主夫妇的身影。她想要去找风护法问个究竟,却与匆匆而来的息息撞了正着。
息息看到她出现,一脸的惊讶,“姐姐,你不是和向残禹一起走了吗?”
钟毓摇摇头:“残禹他在青玄峰祭拜师傅,我回来和你们道个别。”
息息一愣,“青玄峰?”思索片刻,忽然惊叫起来:“糟了,我们都被他骗了!向残禹约了庄主青玄峰决战,庄主和夫人已经去了,我之前就觉得事有蹊跷,心想向残禹不是早已为了你放下仇恨了吗,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约庄主决斗呢?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是不想你知道,这才一边说着要和你远走高飞,一边将你支开约庄主青玄峰决斗,他简直,太过分了!”
钟毓定定的看着息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的话理清楚,她惨白着一张脸一把将息息推开:“残禹他不会,他一定不会这么待我的,一定是万听,一定是他,他说过他永远不会放下仇恨,永远不会放下我爹,我一定要阻止他,我一定要阻止他!”
而彼时青玄峰上的向残禹祭拜完玄机子之后正打算离开,却被忽然出现的钟庄主二人拦住。
“向残禹,你最终还是没能像你说的那样,放下这段仇恨,你选的地方很好,当年我在青玄峰上杀死你师傅,如今你也可以有机会在这里杀了我,替他报仇!”
向残禹不明所以,“我不明白您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毓毓说好了要去接她,还请让开!”
玉玲珑这时候站出来,一脸悲伤的看着他,“禹儿,你和万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万听他什么也没有,心中只有仇恨,你却不同,你已经有了毓儿了!”
向残禹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万听这时候出现,往他身后一站,只说:“看在夫人和少夫人的份上,少主今日就姑且和他一战,且留他一条性命,这样既可以在老门主墓前略尽孝心,又可以避免让夫人和少夫人伤心为难,无论今日是输是赢,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向残禹看了一眼万听,他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他料到他临走之际会来祭拜恩师,他也料定只要以他的名义相邀钟庄主一定会来,杀师的仇人就在眼前,如果不讨个说法,他这一生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安心,可若杀他他势必一生后悔,他知道他的难处,所以越发笃定他不会拒绝这样一个两全的办法,所以他才肆无忌惮的一手安排了这一切。
而此时的向残禹已无心再去计较这些,他看着钟庄主,倏地拔剑,将手中的剑指向他:“为了毓毓,我不会再杀你,可恩师墓前,这一战在所难免!”
钟庄主忽的一笑,满脸尽是成竹在胸的不屑:“我给过你机会,选择和你爱的人和和美美的一生,只要你向我拔剑,我发誓,无论是输是赢,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生!”
向残禹和钟庄主很快便交缠在了一起,撇开生死不说,这是一场谁也没有理由阻止的决战。玉玲珑被万听拦在阵营之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越打越激烈,最后不得已以两败俱伤告终。
向残禹收剑转身,万听却在这个时候,拿起手上的离魂刀朝钟庄主刺去,向残禹本已无心管他们的是非,却不想万听手中的离魂刀会被反夺。钟庄主一掌催断刀刃,一阵耀眼的红光闪过,一把弯弯的如玄月似的短刀落在钟庄主的手上,钟庄主一手拿着焕然一新的离魂刀凑上万听的脖子,道:“世人只知道离魂刀乃世间少有的宝刀,却不知真正的离魂刀只是藏在笨重的刀身内的一把短刀。凌老堡主过世后,儿子不成器,凌家堡血案发生后,世人都以为离魂刀落入了魔教之手,却不知,凌老堡主临终之际最信任的人除了他的儿子便是我,他将离魂刀的秘密和刀谱告诉我,唯一的乞求,便是让我护他凌家堡周全,只是造化弄人,兜兜转转,却是我的女儿亲手杀死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你当初一心想着独占离魂刀,便随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武林盟主的虚名安给我,千算万算,却还是算错了我本不想一统江湖的心!今日你竟然伙同玄机子的徒儿算计我至此,那么我的夺妻之恨,无女之仇,咋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玉玲珑拦在万听面前替他说情:“天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已经杀了师兄了,他是师兄身边最贴心的人,我求求你不要再造杀孽了好吗?”
钟庄主推开玉玲珑,不由分说的催动离魂刀,下一秒拦在万听面前的人却变成了向残禹。
钟庄主一掌打飞万听,对向残禹道:“宝刀对宝剑,如此方才称得上一决高下!”
于是,两个人又避无可避的纠缠在了一起。耀眼的白光和夺目的红光此消彼长,强大的刀剑之气将青玄峰搅得地动山摇,一片狼藉。向残禹和钟庄主两个人像两个被命盘掌控的人,谁也不能轻易脱离了谁。玉玲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强行穿破气层加入战局的。
事关生死的一剑势如破竹,谁也没想到玉玲珑会在这个时候隔在两人之间。钟庄主的刀一偏切入了玉玲珑的腹部,向残禹的剑一偏却生生刺入钟庄主的胸膛!
向残禹猛地向后退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们互相残杀,我本无心杀你!”
钟庄主惨笑着看向面前的玉玲珑:“怎么,你以为一把剑不可以同时贯穿两个人的胸口吗?”
玉玲珑忧伤的看着他:“如果你的刀,和禹儿的剑能让我一人承受,那么,毓儿不会一无所有,我也能够替你赎罪!”
钟庄主忽的扳过她的身子从背后将她环住,手握上她腹部的刀柄,轻轻的拔出又重重的插入,直接贯穿了两个人的胸口。
两个人在向残禹万听的惊呼声中倒地。钟庄主的嘴贴在玉玲珑的耳边,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钟毓狂奔而来的方向。
“我此生最恨的,是你成为他的女人,还替他生下了孩子!所以就是死,也要你作为我的女人,为我殉葬!”
“钟毓她,是你和他的女儿,所以,她没有资格幸福!我也说过,向我拔剑的人,我要让他后悔一生!”
他话音刚落,钟毓便奔到了他们的身边,没过多久,息息和风护法带着毓秀山庄的人也赶了过来。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父母,钟毓‘砰嗵’一声跪到地上,终于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找到娘,好不容易才一家团圆,我不要没有爹,也不要没有娘,我不要!爹,娘,我不要你们离开我!”
玉玲珑心疼的看着钟毓,艰难开口:“毓儿,记住,不关禹儿的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和他好好的,在一起……!”
钟毓泣不成声,紧紧地抓住钟庄主的手,钟庄主反握住她的手,不顾一旁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用眼神苦苦哀求的玉玲珑,只看着她道:“毓儿,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给过你,你想要的关怀,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能过得幸福,你娘说的没错,这一切,都与向残禹无关,不要问为什么,听你娘的话,就当你今天没来这一趟,喜欢他,就和他好好的,过日子……”
钟毓拼命的摇头,复又点头,忽的想起息息的话,想起向残禹一身杀气的跪在玄机子墓前的样子,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碎了一地。
钟庄主气绝,玉玲珑紧紧地抓住他和钟毓紧握的手,试图将他们分开,却用尽最后的力气也没能达成所愿,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最终也只能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息息抓住失魂落魄的钟毓,一面摇晃一面逼问事情的缘由。身后的下属在钟庄主尸体面前跪了一地。
向残禹幕的松开沾了钟庄主鲜血的剑,一步一步颤抖着走到钟毓面前:“毓毓……”
然而他的手尚还没有触到她的身体,便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失魂落魄的起身,沙哑着嗓子对众人道:“诸位请起,请与我一道,送我爹娘,回家!”
众人见钟毓不予追究,准备就这样离开,纷纷出言劝道:“大小姐,庄主和夫人死得不明不白,向残禹和庄主早已结怨,且今日庄主和夫人过世,他们是唯一在场的人,一定是他们害死了庄主和夫人,不能轻饶啊!”
钟毓顿了顿仍不予理会,只自顾自的往前走,这时,却有忠心的下属跪拦在她面前,痛心疾首的劝道:“庄主和夫人都一口咬定说不关向残禹的事,小姐是当局者,难免糊涂,可依我等看来,小姐与向残禹刚刚新婚,庄主和夫人分明是考虑到小姐的终生幸福,这才选择包庇他,到死也不肯说出被害的真相!”
“大小姐,庄主和夫人宁死也要维护你,小姐你一向深明大义,万不可为了儿女私情,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放着生身父母的血海深仇不报,反要与仇人共结连理的!”
风护法带着息息站在钟毓身边:“无论小姐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二人永远站在小姐这边!”
钟毓颤抖着双手试图一点一点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是徒劳,她背对着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回清剑,原本直挺的背也一点一点的躬了下去,她扶起跪在面前的下属,说出口的话却字字诛心:“我也想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也想要放下一切和那个人在一起,可是,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仇终有一日会报,可今日,我想先送爹娘回家,也想逃离我的夫君,我的,仇人,再相见,夫妻相残,生死难测,岂不叫人寒心?”
钟毓走后,向残禹蹲在她停驻过的地方,指尖细细的摩搓过留有她泪水的石子,良久不发一语。
第22章 纵使绝望,亦要相拥(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