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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渐凉梦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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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嗟叹古今,风月枉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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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重月嘲讽道:“好个鱼死网破,天下竟还有你这样狠心的母亲!”

    钟毓亦不甘示弱,“怎么,今时不同往日,曾经驰骋江湖的‘魔宫日月’,竟不敢堂堂正正的一战,竟要靠着这种威胁人的手段才能苟延残喘吗?”

    偏巧这时候钟庄主的见不偏不倚的搭上了上重阳的脖子,钟毓道:“你下令放了凌儿他们,我亦让我爹放了你哥,我们堂堂正正的一绝高下,这样谁也不算亏,你意下如何?”

    上重月闻言,道:“就依你所言,我们兄妹二人对你们倒还不必妄自菲薄!”

    随后,钟庄主率先收剑,对上重阳道:“小伙子,败给你爹的生前劲敌你还不算丢脸。”

    上重月亦在上重阳的催促下如约放人,风护法和息息忙将凌儿如珠似宝的护在怀中。局面变成钟毓和向残禹对战“魔宫日月”。

    钟毓和向残禹手中的宝剑齐齐指向上重月兄妹,众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看曾经称霸武林的武功与名震江湖的回清天光宝剑的较量。

    但很显然,魔宫日月再一次低估了回清天光两把宝剑的威力,一场大战下来,上重阳为了救妹铤而走险,倒在向残禹剑下,上重月带着上重阳的尸体跳下悬崖,众人为围缴魔宫教众齐聚魔宫正殿,看着曾今辉煌的宫殿瞬间一片狼藉,钟毓不由得感慨,“从来邪不胜正,可叹世间为恶之人总是要到了最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二人携手来到百毒花岭,将这片不知埋过多少尸骨的花海悉数移为平地,正要用一把火将它烧个干净,却在这里看到了上重月的身影。

    钟毓的剑不由分说的搭上她的脖颈,上重月闭目等死,却听向残禹道:“放了她吧!”

    钟毓本也不想再造杀孽,突然听向残禹为她求情,顿时起了戏虐之心,只一动不动的道:“如此作恶多端之人,你给我一个放过她的理由?”

    上重月亦很是不解,她看向向残禹的目光有无边的悲恸亦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希冀:“为什么,杀了我,你不是正好可以为你死去的爱人报仇了吗?”

    向残禹悲悯的看了她一眼,转而对钟毓道:“细细想来,她亦待我好过,况且,不过是以爱的名义做了勉强的错事,除了一厢情愿与执迷不悟之外她又有什么错呢?”

    钟毓闻言收回手中之剑,道:“你走吧!”待上重月走后,她转而笑着对向残禹道:“若她不曾对你好过,若她爱的人不是你,你可还会放她走?”

    向残禹看着她,将她的戏虐之意尽收眼底,勾了勾嘴角,这才道:“我今日此举尚不算救她,倘若今日她离开后能够放下一切隐居,或许尚能躲过江湖纷争开始新的人生,否则亦难逃仇家追杀,亡命天涯的下场,是以,在这个世上,正真能救她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话说到这里,两人一笑一喃,又并肩走了一段路程。远远的看到有女子正伏地痛哭,二人好奇的走近,钟毓道:“姑娘,你怎么了,你在这做什么?”

    女子闻言,怔了怔,停止抽咽,良久方转身,愣愣的看着向残禹,

    “姐夫!”

    钟毓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女子顶着一张和关贞休一模一样的脸,泪眼婆娑的看着向残禹:“姐夫,我是归宁!”

    向残禹握着她的手忽然一松,转而对女子道:“你说你是归宁,吴归宁,贞休的妹妹?”

    吴归宁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一把拉住向残禹的衣袖,“姐夫,我终于找到你了!”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向残禹旁边的钟毓。

    钟毓握剑的手紧了紧,听她道:“姐夫你是知道的,我和姐姐虽非一母所生,感情却一直很好,我娘是和我父王有了我之后才知道我父王早有妻女的,为此她一度很愧疚,王妃温柔大度,几次三番派人来接,娘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搬进王府。”

    “我和姐姐一直有书信往来,虽不在一起,却对彼此的情况了如指掌。王妃心灰意冷搬出王府,我和姐姐约定,为了弥补我不能认祖归宗的亏欠,也为了能成全姐姐对王妃的一片孝心,我跟着父王姓吴,姐姐则跟着王妃姓关。”

    “后来王妃和我娘先后病逝,姐姐毁容隐居,父王叛变被诛,我一人无依无靠,本想来京都找姐姐,却不想半路听到她枉死的消息,我一心想要替姐姐报仇,却奈何手无缚鸡之力,苟且偷生的活了这么些年,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我实在太开心了,这才一时失控……”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把眼泪,“姐夫,让你见笑了。”

    向残禹眉头深蹙,“你和贞休的事我亦是知道的,可你怎么会在这?”

    吴归宁指着身后的石像道:“我听说今日姐夫带人围剿魔宫,我本想来投奔姐夫,却意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我看到那个叫上重月的人将她哥哥抱到这里,然后喂他服了一种叫塑石丹的药之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摸样了!”

    钟毓这才留意到她所指的那个石像,细下看来确实与上重阳有几分相似。

    她满腹疑惑,不明白上重月此举的意义,正想发问,却看到吴归宁很是不安的拉着向残禹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姐夫,如今归宁只有姐夫了,姐夫不会不要我吧?”

    她将未出口的话咽回肚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向残禹的声音,

    “不会!”

    钟毓顿了顿,自嘲一笑,正待离开,向残禹追上来,从背后一把抓住她:“毓毓,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毓秀山庄提亲的!”

    钟毓回头看了一眼向残禹又看了一眼吴归宁,点点头:“你处理好一切再来找我。”言罢挣开他的手独自一人离开。

    此后,一别月余。

    钟毓求得钟庄主的首肯,将奶娘和二旺留在了山庄。

    一个月后,向残禹带着满脸憔悴之色姗姗来迟。见过钟庄主夫妇之后,向残禹被引进了钟毓的住处。

    钟毓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残禹,我说过的,如果你再负我,我就只有一死了!”

    向残禹紧紧的环抱着她,慢慢的闭上双眼,“毓毓,你可知道,我舍得负这天下,却舍不得负你一人?”

    良久,钟毓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道:“自分别后,我日日翘首以盼,盼你一人一剑,只言片语,日日期盼日日煎熬,唯恐你又一个事出有因,唯恐天意难测,造化弄人!”

    向残禹眉头深蹙,心疼的看着她:“对不起毓毓,我来迟了,我来迟了,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钟毓的眸子柔柔的扫过他的眉眼,深深的锁住他的视线,“愿意,毓毓这一生,只嫁你,只心甘情愿做你一人的妻!”

    婚期定在半月后。用玉玲珑的话说,只愿这一桩得来不易的婚事能够化解两辈人的恩怨情仇。

    大婚当日,高朋满座。除了顾元钦夫妇和纪栏曲一干人等,就连多年闭谷不出,不理世事的杜归远和易厢径也不远万里赶来道贺。

    赵文书派人送来贺礼,如意是一对的,人参也是一对的,然而他赠的如意人生却是他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

    钟毓和向残禹对视一眼,视线一转便落到了人群中风护法和息息交握的手上。

    席间顾元钦他们过来敬酒,说尽了祝福讨喜的话,向残禹亦难得第一次笑着应对除了钟毓以外的人。

    酒足饭饱之后,人人方道春宵苦短,奶娘过来拉她,席间却多了一个酒后失态的吴归宁。

    她紧紧地拽着钟毓喜服的一角,久久不愿松手,却因为向残禹的一句话转身跌进他的怀抱,众目睽睽之下,她自他怀中抬起头来看着他,泪如雨下,“姐夫,很多事情,你忘得可真快!”

    向残禹低吼一声,很快吴归宁便被下人带走了。钟毓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向残禹,转身跟着奶娘朝里屋走去。

    钟毓不知道向残禹是什么时候回的屋,他只知道他紧紧的抱着睡着的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的毓毓红装出嫁的样子,果然是世间最好的模样!”

    “我舍不开这样的你,我只能放下一切,只能,放下一切!”

    钟毓慢慢的睁开眼睛,她抓着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一字一句甚是珍重:“最好的毓毓,就交给你了!”

    向残禹就这样抱着她,含情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她,良久方一句:“一生有你,足矣!”末了低头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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