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骨峰一战后钟毓便再没有接过其他的任务,息息一直缠着她追问当天发生的事,钟毓只觉得心力交瘁,直接跳过向残禹简单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便转身去和凌儿玩了。
息息落了个没趣,嘟囔了几句便离开了。凌儿的乳母来接他去钟庄主处受教,钟毓独自一人杵在庭院中,在无边的夜色中渐渐失了心神。
“向残禹……”在这样的夜色中她又无可避免的想起他,以至于当这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她微蹙着眉头,有些踌躇的向他走去,却在即将触及他衣袖的时候,转身慌不择路的跑开。她再也不要靠近这个人了,哪怕只是幻想也不要了!
手腕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下一秒,一转身便跌入一个微凉的怀抱,她下意识的推开他,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人,心里又惊又痛,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向残禹固执的抱住她,“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疲惫的闭上眼睛,良久,正要开口拒绝,凌儿忽然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娘亲,你还没有告诉我明天到底要不要陪我去蹴鞠嘛……”
看到向残禹的时候明显怔了怔,张了张小嘴,硬生生把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乳母急忙跑过来把他抱走,凌儿趴在乳母身上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向残禹。钟毓瞬间慌了神,不由分说便要往回走,向残禹抓住她,托着它的双肩逼她与他对视,“告诉我,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
钟毓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只能机械的重复着,“不是,不是,他不是……”
到最后甚至是用嘶吼的,她拼了命的挣开他,“向残禹,他不是你的孩子!”
他看着咬牙不语的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毓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孩子……”
钟毓慢慢的松开牙关,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向残禹,孩子他爹是我爹的一个手下,右护法疾雨,你认识的。”
向残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别说了,我知道你不会的!”
钟毓急急道:“是个意外!那天我喝多了。你给的伤心,世俗给的绝望,右护法为我斟的酒。”
“右护法是个好人,出事后他也曾一度觉得自己玷污了我,想要自尽。后来他在出任务的时候被人杀了,我还曾一度为他感到伤心。”
“毓毓!”向残禹打断她,几近哀求的看着她:“别骗我!”
钟毓苦笑:“我对你的感情一度深得可笑,我当然比谁都希望孩子是你的,可是,如果孩子是你的,我在那样的情况下把自己交给你,而你却让我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独自一人九死一生的为你生孩子,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你吗?”
向残禹痛苦的垂下头:“对不起毓毓……!”
钟毓的心被他这句话刺得一阵又一阵的心痛,“如若不是你总有千万个要离开我的理由,如若不是你每次离开都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或许我很难学会去怨你。”
她拼命的推开他,逃也似的离开。若不是借着假的由头,说着真的伤心,他不会轻易放手,她亦不会心软。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为了绝彼此的意费尽心思的去编这么一个造化弄人的故事。
想过为你化成灰
想过为你化成烟
想过修三世化与你一世缘
你却让我悔
负我一个人离开
想我一个人回来
反反复复的情意
却想捆住一个千疮百孔的断肠人
便再也不能求得
你一颗痴心换我一颗痴心
钟毓是不止一次被这样困在有他的梦境中了。她一如既往的带着一身汗醒过来,老嬷嬷告诉她,被梦魇住的人,有一个旁人得不到的好处,也有一个坏处。好处便是,境由心生,终究是随了本心,圆了一场只能在梦中求得圆满的心事,坏处便是,身处红尘中,心在幻境里,触景生情,不得安生。
钟毓细细想来,不觉一笑,“终究是这么个理,却也有不尽然的地方。”随即起身,朝凌儿院中走去。
摇曳的树影中远远的看到一个黑影闪过,乳母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见了钟毓哭着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大小姐,小少主被魔宫的人带走了!”
钟毓一把将她推搡开:“你哭什么,还不快去找庄主!”说着便朝着黑影消失的地方追了出去。
尽管如此,却还是晚了一步。钟毓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从不轻易出手的钟庄主追着正飞跃城墙的上重月袭去,凌儿在上重月手里被勒得眼泪汪汪的,钟毓着急的飞身去救,岂料上重阳凭空出现,只来得及救下防不胜防遭暗算的钟庄主。
上重月在上重阳的庇护下消失无踪,钟毓将钟庄主交给风护法,正待欲追,钟庄主手里握着从凌儿身上扯下来的碎片,道:“他们既然选择将凌儿掳走而不是直接杀了他,就证明他们只是有所求,凌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你快去找向残禹!”
钟毓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爹……!”
钟庄主捂着胸口咳了咳:“只要能救凌儿,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况且,普天之下,除了你和向残禹联手,还有谁是他们兄妹的对手?”
钟毓在钟庄主的催促下步步后退,终于还是退出了毓秀山庄。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她咬牙来到玉矶门门口,却只知道愣愣的往前走。两把冰冷的剑架上她的脖颈,“玉矶门圣地,岂由你乱闯?”
钟毓恍然中回过神来,忙后退一步,犹豫片刻,终道:“劳请回禀向门主,毓秀山庄钟毓求见!”
下属去了又回,“我们掌门说了,钟小姐请回!”
钟毓固执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是了,魔宫日月大闹毓秀山庄抢走了小少主,江湖上的人恐怕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想她拒绝他的时候是那样的斩钉截铁,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去救她与“别人的”孩子?
密密的雨丝在眼前的青石板上铺了湿湿的一层,向残禹撑着油纸伞姗姗来迟。她抬头看向他:“向残禹,我求你……!”
他细细咀嚼着她的话:“毓毓,凭我对你的这番心意,你求我救你和别人的孩子,你竟也忍心?”
钟毓愣愣的看着他,他说那是别人的孩子,他怪她狠心!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亲耳听到他这样说,她还是觉得心痛无比,身体里像幻化出两个不同的钟毓,一个叫嚣着“向残禹,他不是别人,他是你的孩子,是我辛辛苦苦为你生下的孩子!”,另一个很铁不成刚的掐住它的脖子,让她如梗在喉。可他们待彼此又何曾手下留情过?
她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身离开。罢了!横竖我和他死在一起罢了!
然而她没走几步,向残禹便追了上来。他从背后紧紧的圈住她,仿佛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不见似的。
他说:“毓毓,那个孩子,我可以陪你去救,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妻子,那个孩子我会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当做我和你的孩子。只要你疼他一日,我便不会少他一分宠爱,我会待你很好很好,我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钟毓的手慢慢的覆上他的手背,却没有半分推开他的力气。
第19章 痴缠缱绻,声声如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