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探春在旁听了插话道:“上次云妹妹来也这么说,若一见物事,云妹妹林姐姐都喜欢,二哥哥送谁好。”
宝玉答道:“云妹妹不常来,凡有的,自然先给林妹妹。”
探春便抿嘴笑道:“可见是有了林妹妹,别的妹妹都要往后靠了。”众人都笑。
贾母也笑道:“你们也捡了好一会子了,仔细眼睛,今儿太阳好,咱们到外头花园子看看花去。”众人便簇拥着贾母出了门,略逛了逛,贾母便乏了,便叫在花园子里头六角小亭里歇歇,放了垫子,厨房里送了几样点心,泡好的茶水,贾母便坐了,对众人道:“我老年人腿脚没力气,你们不必管我,还是自在的玩你们的去。”众人便在花园子里说话的说话,追的追、一时倒热闹,黛玉惦记着逢春,说了一会话,便回了。
回了梨香院,瑾莲捧了茶来,雪晴也用小茶盘送了一碟油酥卷来,雪雁见了,便收拾了针线在门口坐着做针线,雪晴放下碟子,轻声道:“姑娘且尝尝,跟我们那边做的味儿不大一样。”
黛玉嗯了一声,拿了一个慢慢吃了,方道:“你说吧。”
雪晴方轻声道:“听瑾莲姐姐说,咱们院子里的丫头媳妇们,有几个不大老实,今儿二奶奶在的时候都好,各人都看着二奶奶的脸色,二奶奶说完话走了,就有几个爱作的,瑾莲姐姐训了几句,方好些了。”顿了顿又道:“紫鹃是老太太给的,对宝二爷也熟悉,说宝二爷自来就是这样,最喜在姐妹们闺房里的,说闻了那脂粉气清爽,若去了书房,只怕不能待呢。表小姐、丫头们都习惯了,老太太看的眼珠似地,二舅老爷不敢十分管,琏二爷又隔了房,也不好管,因此上才养的宝二爷这样的。府里自先大舅太太去了,就是二舅太太管家,如今二舅太太也不大管了,都交给琏二奶奶管着,现在大舅太太只是管着自己院里的,不管府里的事,琏二奶奶倒是听二舅太太的话,走的也亲近,珠大奶奶只带着姑娘们做些针线,念念书,别的是不管的。二门上赖哥哥是府里赖嬷嬷的小儿子,赖嬷嬷是老太太的陪房,他们全家都是早放了出去的,只是还在府里管着事,林家那小子是林之孝家的远房,据说都沾亲带故的。”
说完便欲言又止的看着黛玉,黛玉便问:“一并说了,有什么不好说的?”
雪晴便道:“听二舅太太屋里的彩霞说,二太太的妹妹,要带着女儿、儿子入京来的。说那姑娘温柔大方,最会做人的。”
黛玉便道:“这有什么,你吞吞吐吐的,想是有人在背后说我什么了?才来几天,就有人这么着明枪暗箭的。”雪晴一声不敢言语,黛玉说了一句,也不理了,叫她出去道:“你去看看逢春什么时候回来,若回来了,说我这里做了他爱吃的水晶糕,叫他过来用些。”雪晴应了出去,黛玉自己闷着生了一会气不说。
不过一时,逢春便进了院子,黛玉便叫他先歇会,逢春道:“听瑾兰姐姐说姐姐这里有水晶糕,可有好茶没有?有了倒些来。”
黛玉忙命人倒了茶来给他,逢春喝了两口道:“今儿帖子都发出去了,回的却一张没有,想那些大人们要下衙后方能有信了,原也不急的。门上的事砚台都跟我说了,琏二哥哥正在我旁边听着,把琏二哥哥气的红了脸,回的时候那林小子就挨了两脚,明儿就定不会了。姐姐不要担心,只管好生住着。”
黛玉便把今儿雪晴打听的事儿说了,叹道:“外祖母这里真是,大舅母虽说上不得台面,但大舅舅委屈在小院子里,二舅母又不知收敛,琏二嫂子跟大舅太太又不亲,现有外祖母在,倒不妨,难道就没有后来的日子了,早晚待一团乱。”
逢春道:“不然,我看琏二哥哥跟大舅舅倒还好,宝玉表哥不喜读书,又不是不会,二舅舅管管就好了,路上我就明白了,外祖母年纪大了,许多顾不全的,大舅母管不得,二舅母修佛呢,琏二嫂子最精明的一个了,再者,咱们是接来暂住的,什么时候父亲一封信说不得就回去了,也操不了这个心。”
黛玉道:“虽说如此,看着府里,没有对母亲半点哀思,真真让人心寒。”
逢春听了笑她:“等薛家进了京,才热闹呢。”
黛玉道:“你又是从何处的信?”
逢春道:“琏二哥哥说的,那边薛家主家没了,薛太太带着儿子女儿上京来,先写了信来,说是要往王家去的。”
二人正说话,雪晴在外道:“姑娘、二爷,老太太那边说要一起吃晚饭,时辰差不多了。”黛玉、逢春方收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