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莲道:“又不是咱们要住进来,先是老太太接了姑娘来,后又是娘娘的旨意,咱们还想着回咱们自己家去的,又不许。”
黛玉摆手道:“不过白说说,你记住罢了,少说些吧。”
瑾莲道:“姑娘说到这里,索性说开了吧,我看宝玉待咱们倒是真心实意的,老太太也是一心想着姑娘,若说图个实心的人,倒是没人比的宝玉,只是二舅太太的样儿,实在不好相与,再说,宝玉不小了,也没个读书的样子,虽说生在这样的家里,前程是跑不了的,到底也要自己上进才好,舅老爷打的他还怕些,只是舅老爷一出门,你看看,整日里就在园子里混,不然就是出去吃酒,哪里有个世家子弟的样子,若有张公子一半的出息,也让人放心些。”
黛玉揉着头道:“雪晴怎么还没来,你正经吃了酒歇着去吧。别在这疯魔了。”
瑾莲道:“不是疯魔,姑娘先在孝里,不好说”正说着,外头雪晴进来,瑾莲方下去了。
雪晴问:“瑾莲姐姐跟姑娘说什么,说的热闹。”
黛玉摔了书道:“满嘴里疯话,不理她,歇了吧。”
雪晴只待服侍黛玉躺下,自己也在外间榻上歇了不提。
且说宝玉回了怡红院,袭人伺候着换衣裳,又打发人要水伺候洗澡,宝玉笑道:“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不拘晴雯麝月的也罢了,你歇歇吧。”
袭人笑道:“我正喝了两杯,头有些晕晕的,叫晴雯打发你洗澡吧。”便出去叫晴雯了。
晴雯也喝了两杯,正在屋里榻上坐着暖和,听见喊,以为什么事呢,披了大袄就出来了,听见说叫她伺候洗澡,嘟囔了一句便去了。
宝玉见晴雯进来,因笑道:“今儿是林妹妹同你袭人姐姐的好日子,你喝了多少?见我回来也不出来了。”
晴雯边与他擦背边道:“我也没喝两杯,二爷今儿喝的倒高兴。”
宝玉笑道:“那是自然的,林妹妹又不是别人。”
晴雯冷笑道:“别自作多情的不拿自己当外人,人家怎么想还不知道呢。”
宝玉道:“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晴雯不答,宝玉看着她一双纤手细白柔嫩,小指上指甲细长,不禁拿手摩挲道:“你这手养的,是年来什么也没做的。你也进来咱们一处洗。”
晴雯甩了手道:“我闲了做老太太屋里的针线呢,就做了你知道?你的针线不都是袭人做的?还看的上我的?”
宝玉笑道:“你如今脾气也大了,连我说一句也不得了。平日里也罢了,袭人今儿的好日子,你还挤兑她。”
晴雯哼了一声,摔门出去了,宝玉也不生气,自己起来换了衣服,进了屋子,见麝月、秋玟都在屋里。见他进来,便笑着问他:“怎么两个人一处洗着,倒一个先出来了?”
宝玉便笑道:“你们谁去洗,还能洗得。”
晴雯在里间便高声道:“要你们两个都是吃闲饭取乐的不成,二爷都洗好了,还不找人收拾了。夜里你们商量着谁守夜呢?”
麝月便笑道:“都一处洗了,自当你伺候着。”
晴雯呸了一声道:“看你没吃两口酒,倒比那过生日的还疯些,你求求我,我就当一晚上的班。”
麝月笑道:“兴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把你懒得,真当自己小姐了。”
晴雯冷笑了声进去了,麝月便只在外间榻上睡了。
宝玉听外间无声,打量着麝月睡了,便对晴雯道:“你那边挨着窗子凉,到被子里来咱们一处睡。”
晴雯只做没听见,也不做声,宝玉便下了床,轻轻到榻前推她,晴雯只待起来道:“白日里才喝了酒,又这么起来,也不披件衣裳,若着了凉,又闹的不得安宁,该说我们不会服侍了,还不快回去呢。”
宝玉道:“你这里也冷,咱们一处床上睡,又暖和。”
晴雯道:“小祖宗,你正经快睡去吧。”
宝玉拉她起来道:“咱们悄悄的,不叫她们知道。”晴雯勾动了心思,不觉的随着宝玉站起,跟着走了两步,便觉自手开始,浑身发烫,直烧的两颊发红,头脑发晕,心跳的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似的,到被宝玉推了在床上躺了,紧张的手不能动,眼不敢挪,模糊中旁边宝玉在侧躺下了,一手搭了腰间,模糊的低叫了声“妹妹”,便再无言语,细看时,已沉沉睡去。晴雯看他睡的沉了,方平复了心情,自填漆雕花床上下来到榻上去,便听得外头麝月问:“二爷可睡沉了?”晴雯应了声,自到榻上躺了,不觉一身的汗,却是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盯着屋顶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