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道:“我做什么公道,说了也没人听的。”
只把李贵气的没法道:“这事还待您做主了,总不能太爷一走学里就乱了,就是说出来,您也待担不是,不如想个法子调和了,太爷不知道,静悄悄的倒好,若传出去,谁落的好吗?”
秦钟又哭着道:“这学里有金荣在,我是再不敢来上学的。”
茗烟在外头听了道:“这么着欺负我们二爷的,金荣就是个头,必待他磕头赔不是。”
贾瑞听了,也怕自己身上说不清,便先劝着秦钟、宝玉,又勒逼金荣去赔不是,金荣不肯道:“也不是我起的头,先是秦钟与那香怜不清不楚的,怎么单教我赔不是,且他是什么人,不过同我一样,附学读书的,就能仗着宝玉护着他胡作非为了?”
贾瑞是不敢得罪宝玉的,只待又劝他道:“先不说谁错,只想一想若闹到太爷那里,宝玉顶天了挨两句胡闹罢了,秦钟又是那边荣大爷的妻弟,有蓉大爷、宝玉护着,应也是无妨的,你仔细想想你能得了好吗?且这件事,你本来也有不对的,若不是你一气的胡说,也闹不到这份上,岂不闻忍一时风平浪静吗?我劝你识趣些,就认个错,了了这事罢,不然,闹上去,谁讨的了好吗?”
金荣听了,气的脸都黄了,究竟形势比人强,只待给秦钟磕了头,赔了礼,方罢了,待下学回家,正着他姑逢妈来看他,便把事情都说给他姑妈听,她姑妈气的就要找尤氏、秦氏去说理,叫他母亲拦了,秦钟却是回去见了他姐姐,一股恼的把学堂里的事都说了,把个秦氏气的病倒在床,秦钟也吓得不敢言语了,只是宁国府筛子一样的,两府里又常来常往,没几日,黛玉、宝钗等都知道了,只是瞒着贾母并贾政,并不敢让这两人知道。
且说黛玉知道了甚是唏嘘,也就跟瑾莲说了两句,别的也无人可说,至月底逢春休沐回来,黛玉便告诉了他。
逢春笑道:“姐姐不常出门,不知道,外头许多人家不像咱们这样,家里能请得起先生的,再者,舅舅族中,算东边府里和这边府里是个尖儿,别的族人都不如这府里权势地位,也有许多族人或亲戚家里贫些,不能请先生的,便都托了人,来义学里读书,学里的人多了,良莠不齐的,三教九流什么想法的人都有,还专有一些嫉权妒贵、趋炎附势的人,见宝二表哥去了,性情又温和,又有权势,有些像巴高枝的,有些想欺压的,那些人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些,什么话都说,嘴里不干净的还算不得什么,有些学堂里,动手动脚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但凡尊贵些的,都愿意在家里请了先生的。”
黛玉道:“这么说,二舅舅就不该送了宝玉去义学了?难道先生竟不管吗?”
逢春笑道:“二舅舅送宝二表哥去,我猜是两个意思,一则有同组长辈约束,二来有同窗可以增进学问,义学里这个样,我猜二舅舅定不知道。”喝了口茶,逢春继续笑道:“姐姐问先生,先生可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再者,若是像张大哥家里,人口简单些,先生再有德行的,学里必定是兄友弟恭的,互敬互爱的,但是咱们外祖母家这个义学,上学的多是一些不甚富足的族人,或是一些亲戚,不一样的人多了,且义学里贾老太爷有了年纪,难免精力不足,照管不周全的,不过,经这么一回事也好些,宝二表哥再去学里,绝无人敢招惹了。”
黛玉道:“我并不是为着宝玉才这么着,我是想学里少年们,是一家子的根本,这个风气,究竟不好,一日树倒,竟无人匡扶了。”
逢春道:“姐姐多虑了,偌大公府,族里又子弟众多,又不是都这样,自有出众的人才。”
黛玉见这么说,倒是无言以对,只愣住了神,心中百种忧愁思虑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逢春见她这样,便问月里林如海可有家书来,黛玉听了,忙开了匣子拿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