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清月道:“我娘倒不喜欢这样,她喜欢爱读书,能写能画的,只是我跟哥哥性子都随了父亲。我娘不知道多伤心。”
宝钗便笑道:“天下事都是通的,姐姐不过是将这些工夫用到了武艺上,若肯在诗词画上做工夫,定能成的。”
冯清月便笑道:“也不是那样说,我自来是一看书就头晕,一提起练剑就来精神的,你们若是想看,我一会换了衣服,给你们来段剑舞怎么样?”
宝钗道:“那是好,我们也看看“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风姿。”
冯清月笑道:“那不是一朝一夕能炼成的,必待勤练不辍才是,我自入宫几月,便都荒废了的。你们都是文雅人,能写诗作画的,别笑话我就好了。”
说着,便引着众人穿了校场,过了一个月亮门,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正对着门的方位,盛开着十几株碧桃,那花儿重瓣精巧,一朵一朵由树干往上,密密层层,直烧出一树火红,不见一片绿叶,碧桃边上,种着几株腊梅,这个时节,倒是开的晚了,没有雪映着,不显眼,却有幽香透鼻直入。
迎春先笑道:“这个好,我本觉着碧桃美是十分美的,只是香味淡些,旁有这几株腊梅,真是又有香又好看。”
冯清月笑道:“不过是比别处早开两日,是这片地方朝阳,阳气又足,花得了暖气,才这么开着。其实也没什么稀奇。咱们走近了看就知道了。”
边说话,边往那边去,果然,众人都觉得脚下暖了些,待走近细看,繁花景象里,更见精致。
冯清月看大家看过了碧桃林便道:“这林子过去还有一个亭子,那边挨着亭子种的一棵五色碧桃树,虽未全开,但还可一看。”
便引着众人穿过碧桃林,果见一处六角飞亭,题额上写着“飞亭”二字,飞亭四周围着一架透明的玻璃屏风,正中桌子上摆着几色干果点心,围角处摆着几色花做点缀,小丫头正在外烧水备茶,亭前一棵碧桃,不似前面桃林正自盛放,倒是含羞半露,朝阳的一面花都开的稳稳的,另一面却有些微微开张,有些还是抱团的花骨朵,奇的是这棵碧桃上开的花竟不是一种颜色,同一枝上,开着白色、浅粉、深红颜色不一的花,有的甚至在同一朵花中开出不同颜色,众人围着看了,都觉得新奇。
冯清月请大家坐了,小丫头们奉了煮的桃花茶来,冯清月道:“这是去岁桃花开的时候,我跟哥哥去庄子上,在那儿晒的桃花,觉得怎么样?”
众人尝了,馨香满口,便都道好。坐着说笑一会,惜春便要看清月舞剑。
冯清月笑道:“这有什么,你们先自在的玩一会,我去换了衣裳,只是不白看的,前几日公主让我写一首碧桃的诗给她,我还没头绪,不如一会你们看了我的剑,便都写了让我看看有点头绪。”众人便都应了。
冯清月不一时回来,换了一身简短利落的打扮,大丫头承影捧着一把剑跟着,冯清月先跟大家说笑了两句,便道了句献丑,伸手接了剑,就在飞亭前的空地上,辗转腾挪,众人只见剑光闪烁,一时如流云、一时如风雪,不一时,收了剑。
众人都道:“昔日看杜工部的《舞剑》,以为不过是文人润色所写,今日看清月姐姐这一舞,真是开了眼界,我们孤陋寡闻了。”
冯清月便笑:“哪里有你们说的那样。我不过学个花架子。”
惜春道:“姐姐跳的好看,就像林姐姐屋里挂的美人图。”
冯清月笑道:“这可不是白看的,你们的诗都想好了吗?”便命众人摆了条案,备了纸墨。
宝钗笑道:“就是写诗,也待有个韵脚,可限什么韵呢?”
冯清月道:“我不懂这个,公主也不限我的,随意些吧。”众人只待各自写了。
冯清月喜滋滋的交给承影收了道:“待明儿我看了,写个好的给公主看,看她怎么说。”又对惜春道:“你画的那画我很喜欢,改日叫他们裱了挂我屋里去。”
惜春忙道:“这个画的仓促了,又是水墨没着色的,我回去细细的画了好的来给姐姐吧。”
冯清月道:“也好,千万记得。”惜春应了。几人便坐在亭子里,不过说些京城风物等话。
末了,冯清月问黛玉:“妹妹是正抽条长个儿,还是自来身体这样?我看你总是怕风把你吹了去。”
探春便笑道:“这已是今年格外注意了,往年到这个时候,必犯咳疾的。”
宝钗道:“这还是那冰糖燕窝的功劳,可见自饭食上保养起来,是可见效用的,”
冯清月便道:“保养是一方面,到底还待自己底子扎实了才好,我前几日公主赏了我一副五禽戏的画,据说是强身的,我要来也无用,不如送给妹妹玩吧。”
黛玉忙道:“这太厚重了,黛玉不敢领受。”
冯清月笑:“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不过比别的地方精致些,公主知道,也不会责怪。”即命承影去拿了来,递与黛玉,黛玉忙道谢收了,交给雪雁收好。
不一时,冯夫人处来叫摆午饭,众人去了,各自归了座,冯清月又让大家喝两杯。待吃了饭,熙凤便带着众姐妹告辞,临走,冯清月又每人送他们两支碧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