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梔不笑了,垂眼,翻看著那半年交接空缺時簽過的合同。不多。一共三份。每一份都有坑。周歲淮坐在一側,看著扁梔挺聽見他的話后,漸漸收斂了笑意。他從門側的位置,坐到扁梔對面,小聲,“生氣了?”
扁梔翻看合同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看向身側的歐皓,說:“你去檔案室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合同。”
歐皓明白,扁梔這是有話要跟周歲淮單獨說。他點點頭,出門的時候帶上了就診室的門。周歲淮見這架勢,有些怯意的抿了抿唇,“干嘛……”扁梔放下合同,雙手平和的放在桌面上,她平靜又理智的看著他的眼睛,“周歲——”名字都還沒有叫全。周歲淮忽然“嗖”的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他的動作很大,手肘的位置帶倒了桌面上的筆筒。“嘩啦——”一聲,筆筒里的筆散落在地面上。周歲淮迅速彎下身子,在扁梔再次開口時,他指節泛白的捏著筆筒放回桌面上。他在怕。“我、我還有事,”周歲淮腦子里轟隆隆的,腳步也倉皇,唯恐遲緩一點兒,扁梔就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先走了。”
周歲淮倉皇逃離,李坤在地下停車場看到他時,他唇色都在發白。李坤什么話都沒問,只在心里嘆氣,但凡遇到有關于扁梔的事情,周歲淮能把自己搞成什么樣,他都不意外。車子開到半路。李坤透過后視鏡看周歲淮捏著手機看向窗外,他小心翼翼的問,“聊得不高興?”
剛剛這少爺上去的時候,還一臉的囂張,大步邁開喜氣盈盈的要去見心上人。“不是說去說合同的事情么,中醫院的藥材合同被人承包了近20年,那確實不太適合跟咱們合作,”李坤余光看了眼周歲淮,見他唇瓣緊抿,“想好怎么辦了么?”
提及此處,周歲淮眸光暗下去,隧道內昏黃的燈光落在五官凌厲的五官看上,帶上了戾氣跟占有欲。“我管他簽了幾年,只要她不喜歡,誰承包了老子都給它搞黃。”
這才是周歲淮。看似親和力十足,可他不是吃素的,從小養大的矜傲跟霸道,深深的隱藏在骨子里,只有在那個叫扁梔的姑娘面前,會毫無理由的變成易碎的模樣。周歲淮指尖點在手機屏幕上。不一會兒。扁梔收到了周歲淮發過來的幾個字,【合同的事情,我來搞定,你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別擔心。】扁梔想跟他說自己有安排。信息發過去,她愣住。周歲淮,居然拉黑她了?這是有多害怕她把剛剛沒有說完的話補充完整。扁梔揉著太陽穴給周歲淮打電話,結果大明星不接,她只好給李坤打。那頭這回接的很快,并且把手機遞給了周歲淮。電話里風聲呼呼地吹,好一會兒后,才聽見窗戶被闔上的聲音。周歲淮的聲音低啞,帶著委屈感,悶悶的又帶了點火氣,“干嘛啊,扁梔,你就這么想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