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孔知言知道,小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么久了她一定猜到爷爷出事了,只是她不愿承认,也不愿逼着自己告诉她真相,那样至少还能心存期待。万一,爷爷真的是有事要办呢?万一,他哪一天就会出现在街头,手上拎着一包桂花糕呢?
但是孔知言见不得这傻丫头整日苦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这不是心存期望,这只是徒劳无功。眼看着这个从前下人们口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般的疯丫头,现在却变得一言不发心事重重。
于是,孔知言选择告诉她真相,她的爷爷,在接孔府贵客的途中遭遇歹人袭击,以身殉职。
小姑娘虽能猜到一二,但由孔大伯亲口告知真相,她还是不能接受。她把头埋进小小的身躯,肩膀不断耸动,明明该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但这种无声的哭泣却让孔知言也心痛万分。但真相是瞒不住的,在长痛与短痛间,他只能选择后者。
良久,胡霜终于抬起头,她泪眼朦胧,却举起稚嫩的拳头,问向孔知言:“孔大伯,你能告诉我是谁杀害了我爷爷吗?霜儿一定要为爷爷报仇。”
孔知言替她擦干眼泪,说道:“傻孩子,你才多大就想着报仇。你爷爷是为我孔家死的,我不会让他死不瞑目的。放心,你孔二伯已经去调查这件事了,相信他一定能查出凶手,另外......带回你爷爷的尸骨。”
胡霜突然想起那个冬天,大雪纷飞,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店铺酒家都关上了门。
她双亲早逝,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只得蜷缩在某个墙角。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东西下肚了,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就在她以为要去见天上的父母了,突然有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把身上的皮裘脱下盖到她身上。在他了解了自己的情况后,一家一家敲门,寒风中,雪落满他的白头。终于在一家酒铺伙计骂骂咧咧声中她吃到了人生最丰盛的一餐。
再后来,他带自己来了孔家,自己也把他当作亲爷爷。两人相依为命,早上她便跟着爷爷后面练拳,闲时跟着孔小姐后面跟着先生学写字,由于爷爷的放纵,她也养成了疯一般的性格,而这段日子,也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最后,她以低得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爷爷......我好想你啊……”
这日清晨,孔府家丁李全正在洒扫庭院,突然听到有人叩门。他满腹狐疑,这大清早的,是谁登门啊?
待他打开大门,只见是一位白衣剑客带着一个孩子。
那白衣剑客面容俊朗,颇具英气,他开口道:“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告知你们老爷,就说他要找的贵客临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