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道。
做材料当然好毕业，可是在这里做材料，还不如回河工大做发光钙钛矿。这不是这个室里擅长的东西。
“哦那你其实应该看一下…”
翻身过去找了几本书
“公理几何…”
“数学物理方法…”
“电动力…”
“诶不对，是公理几何，几何…”
他看着我在本子上记，又提醒一句。
“啊啊啊好…”
要学这么多书，我想不是研一两学期能学完的，和本科专业不对口，是件很痛苦的事。
“总之，你要什么方向，你得告诉金总，你会什么，你想做什么，他才能给你方向，不然是给不了的。我当然没这个能力给你哈，这个根当然是书记，当然你要做人工智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帮你。”
最后刘老师又说道。
…
时间变得紧迫起来，在不好好学习，别说是毕业了，连方向都找不到。回来路上，坐大连电车上，这东西都是第一次坐稀奇，坐久了，就是大号的公交车。落地窗，看街景，没多少人，日式的风格看惯了也就那样，之前看到路灯上挂几篮玫瑰，就感慨道
“大连不愧是浪漫之都啊。”
大连的浪漫溺死在化物所里。
有人发消息说工资的事，还有自己课题的事，据说是延毕太严重，组里氛围不好，想换组，心里很压抑。
“现在是无比无比无比后悔为什么没去个正常大学读个正常研。”
我感慨道。
至少有个方向啊。
“啊我也是。”
她应道。
最近练习机器学习，什么分类一类，分分分，分了一下午，模型正确率就到百分之五十。实际上就到了人瞎猜的程度。不知道是特征值哪里的处理有什么问题。想起来之前章老师那边的丁师长，做机器学习，用到那么多特征量最后预测的那样准确。去网上查查他的毕业论文。
虽说是没好好写延毕半年，但章老师还是到处夸奖，以至于到了最后，连学妹也知道
“章老师这里有个做的很好，但是写的不好所以延毕的师兄。”
知网上点作者，搜师长名字可能找不到，就搜章老师名字。
“《中国科学院长春应化所》，博士，1996”
居然搜到了章老师的毕业论文？
好奇点开一看，一共八九章，第一章是小波算法，还有章老师的老师，“许”老师。
想起来章老师上课的时候，总念叨着“徐老师”，“徐老师”，原来因为章老师是南方人，所以实际上是“许老师”。
章老师的八章论文，全是算法，前面一些基础的，还略微知道一些，越往下翻，越是雾里看花，不明所以。到了最后，完全不知道是说什么了。
想一想自己是化学本科，看不懂也正常，划拉划拉看看章老师本科什么专业
“化学，理科。”
章老师也是化学出身，研究生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数学，到后来居然能做出来这么深的东西。想起章老师上课说
“我就问徐老师，我怎么才能把这些搞明白。
没办法，看不明白也得看，就躺在床上看，天天看，也看的不懂，但是多练几次，就差不多了。”
鼠标只是往下滑，眼睛里煌煌，看到的不是论文，好像是章老师读博的岁月。
“感谢许老师的指导，许老师不只是我的导师，也是我崇拜…”
致谢里章老师对许老师的赞美写够一段，即便到现在毕业有二十年，上课也听到他念叨。我想我要是能遇到这样一位老师，算是很幸运的事。
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金总给的机会是自由生长，实际上全凭个人本事。我本来以为自己有很大能耐，又是浮躁又是自负，看完章老师的论文，除了一脸茫然外，剩下的全是感慨惭愧。
冷静下来后，才算是明白，现在连我这样的人，都进了章老师以前去的这种地方，学历真是贬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