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
魔鬼商人郑重道：“我想堂堂正正的战胜你，不是想耍这种手段。”
而且小翠要是现在死了，他独木难支，那些东区旅客绝对也不会让他活着。
更何况对抗任务虽然分胜负，但不是分生死啊。难得有势均力敌天才对手，要是死了，魔鬼商人也会感到寂寞的。
对，就是这样，所以他才不希望小翠死。
魔鬼商人心安理得了起来。
“那好，我先拿着，我确实要用到它。”
卫洵没太推拒就接过了天狐之球，却说道：“但我们之前约定没有作废，我不用的时候，会将它交给你观察。”
“不要拒绝，这是交易。所以说，那一丝千家纸的灵魂，你现在给我吧。”
卫洵趁机道。这丝灵魂早到手早好，魔鬼商人不是傻子，万一他也发现了某个考核倾向，极有可能会意识到千家纸存在的真实原因。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嗯？”
魔鬼商人心情终于缓缓放松下来，他想收回手来拿东西，直到这时，魔鬼商人才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卫洵的手，轻咳一声，他旁若无事松开。
【哦谢特！如果你握了他手这么长时间，不是为了给他下毒的话，我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
【两分三十三秒，fu·ck，握了这么长时间，他手上是有胶水吗？！】
西区观众们破防了，他们刚和东区弹幕吵，说魔鬼商人绝对会狠狠把这个东区导游干·翻在地，副导就该老老实实跟在主导背后吃屁！
结果就看到了魔鬼商人关心卫洵的这一幕！还不是虚情假意的关心，他们甚至还握上了手！
【魔鬼商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关心他啊？我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的男朋友！】
【你们是敌人，敌人！】
【魔鬼商人isgay！】
【oh，lgbt！】
【fu·ck，我早觉得他们有一腿，看看海报上标的是什么，国王和王妃！】
【这不公平，凭什么魔鬼商人是王妃！】
【他会给丙二五零生孩子吗？哦，如果握手能让人生孩子的话，是的，魔鬼商人就想给丙二五零生孩子！】
“你想要的灵魂在这枚硬币上。”
魔鬼商人完全不知道直播间弹幕在吵什么，现在气氛有些怪，他说话时难得有些斟酌：“但我不能将这枚硬币给你，你有承载灵魂的道具吗？”
卫洵探头去看，发现魔鬼商人手中是一枚金色的古希腊硬币，正面刻着地狱三头犬。
古希腊人一旦去世，他的家人在妆点遗体时，会将一枚硬币放到死者口中，这是支付给冥界摆渡者的船费。但魔鬼商人手中这枚硬币不同，它能承载灵魂，而且承载的还是千家纸这种层次的灵魂。
“我有。”
卫洵拿出了自己的古老者徽章，在宽大斗篷的遮盖下，他和魔鬼商人的手稍微一触碰。魔鬼商人将一小半千家纸的灵魂转交给了他，同时也暗暗记下。
小翠有一个徽章似的道具，能储存灵魂。
但实际上古老者徽章哪能储存灵魂呢，卫洵只是用它暂时压制住千家纸，好将它转移罢了。
咦？
镇压千家纸灵魂时，卫洵心里惊疑一声。这丝灵魂落到徽章上时先是反抗，随后被水汽威慑震服。
这枚古老者徽章见证了‘象雄王朝’的覆灭，而象雄王朝是一千六百年前的国度。它能镇压的范围极限，是一千六百年以内。
也就是说千家纸的历史，恐怕已经超过一千六百年了。但有那滴水的气息，它仍旧被镇压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它也在被飞速削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想了想，卫洵将这缕灵魂试探放进了其中一个特级五星纸人中。果然，千家纸的灵魂和纸人更契合，它飞快钻了进去，并向卫洵流露出一丝亲近喜悦之意。
可能这是千家纸的‘欣赏’作祟吧，但卫洵毫不留情把徽章压在上面，压制住了对方。
“多谢了。”
他冲魔鬼商人点头，两人交错而过，走向两个方向。
卫洵去后罩院，取今晚胡同夜游时要发给旅客们的红灯笼。
魔鬼商人则去了前院，奥古斯都有事找他。
“喂，幽灵，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一头棕红色的高大狼人吼道：“我们发现了一处地牢！”
“这不是地牢，奥古斯都，用东方人的话来说，这是地窖。”
米娅道，她温和望向魔鬼商人：“幽灵快来，这里有我们无法打开的东西。”
旅客无法打开的东西？
魔鬼商人一怔，走近过来，才发现米娅他们正站在前院的西南角，四合院的厕所旁边。土地被挖开，化了，在坑底放了把火，然后跳了上来，狼爪中捧住一个坛子。
米娅道：“奥古斯都在这里嗅到了血腥味。”
“哼，还有一只胖猫也发现了，我直接把它吼走了。”
奥古斯都得意洋洋秀了秀肌肉：“这地牢里有好多头难缠的野兽血尸，起码是特级三星的，但全都被我撕碎了！”
随后他催促道：“幽灵快，趁十月那个女人出去不在，你快看看坛子里有什么，绝对是好东西！”
血腥味，野兽血尸……
魔鬼商人眉心紧锁，他望向奥古斯都，看到他双臂狼毛都掉了好多撮，露出皮肤，甚至可见恐怖咬痕。显然，那些野兽血尸绝对不如奥古斯都说的那样好对付。
他再看捧着坛子的奥莱纳，白狼人看起来没有事，但魔鬼商人也没有松懈，他戴上了特殊的手套，稍微碰了下坛子。
随后他一愣。
“有我们保护着你，不会有事的，别磨蹭了。”
奥古斯都见状催促道：“有些东西就是只有导游才能打开，我们又不会害你！”
等魔鬼商人接过坛子后，他才满意笑道：“这才像话。”
但魔鬼商人并不是信任这几个狼人才打开的，他在碰触到坛子时，得到了旅社的提示！
【您找到了剥皮尖刀，您的领队考核增加‘传统剥皮先生’倾向！（不完整）】
【只有传统剥皮先生才能完整剥下一张带着灵魂的皮，用这种皮子做成的皮影实在是好极了，是能在皇帝面前演出的，当然啦，这得活着剥才行。但是剥皮先生很恼火，他剥下来的皮竟然逃跑了！】
【选定该倾向后，您将在与‘演出’相关的景点中，完成您的一系列领队考核任务！】
【请在旅程第二天前确定您的领队考核倾向，否则将会由主考官随机选定！】
【备注：您目前获得的倾向并不完全，请您搜集完整，否则您将无法选择传统剥皮先生倾向】
嗡——
魔鬼商人头脑剧震，他的san值极剧下降，近乎归零。他托着坛子的手瞬间变为泛着金辉的半透明珍珠色，他的幽灵异化态不可遏制出现了！
‘呼——’
‘呼——’
沉重的，饱含血腥气的呼吸声，从魔鬼商人头顶传来，顾不得多想，他立刻完全化作虚无灵魂态，同一时间裹挟着浓重腥臭血味的钩子从头落下，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没有皮——为什么没有皮——’
魔鬼商人大脑隆隆作响，恍惚间听到了愤怒扭曲的咆哮声。他竭尽全力回头望去，就见背后站着一个猩红扭曲的庞大身影，它左手持钩，右臂却直接断裂。剥皮先生，用左手的钩子勾住活物，右手持剥皮尖刀剥皮。
但他的头却不是人头，而是个硕大扭曲的驴头！
“魔鬼商人？魔鬼商人你没事吧！”
恍惚间魔鬼商人回过神来，那恐怖屠夫般的身影消失了，地上只剩一片污秽恶臭的血迹，他san值近乎归零。
“魔鬼商人，你真的废物，快，跟我联结！”
奥古斯都骂骂咧咧，他更深的兽化，彻底变成了一头红褐色的巨狼，咬住了魔鬼商人的手臂。
魔鬼商人是狼人联盟的导游，哪怕没有加入旅队，他也能暂时和狼人旅客暂时联结。san值在联结下很快稳定下来，涨到20时魔鬼商人已经大致恢复了理智。
他推开奥古斯都，自己吃下了些回san药，但san值却无法回满，最高只能回到50。
魔鬼商人再看手中坛子，发现它已经碎了，露出里面一把尖锐锋利的尖刀。
这么多年被埋在地下，却没有半点锈蚀痕迹，这刀上环绕着阴冷的煞气与怨念。
“魔鬼商人，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白色狼人奥莱纳问道，忌惮望向那滩血污。
“这刀是什么玩意？”
奥古斯都抓住那把刀来看，不满道：“没有属性，怎么不是道具啊。”
“不是道具，就是某样任务的物品，或者……”
米娅望向魔鬼商人，她仍是人形，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理智的光：“旅程的难度，在开始后变了。”
米娅轻声道：“从一阶极度危险，变成了三阶极度危险。”
她定定望向魔鬼商人，魔鬼商人却沉默了，仿佛在沉思。半晌，他淡淡道：
“没错，我决定在这场旅程里完成领队考核。”
“这，是我的考核任务倾向。”
他从奥古斯都手里拿回那把尖刀。
“你疯了吗？幽灵，你疯了吧！”
奥古斯都不敢置信，狼脸上满是震惊：“你，你这么弱，还让旅程难度增加，你这是找死啊！你怎么敢！”
“她都敢，我为什么不敢。”
魔鬼商人声音很轻，饱含着无数复杂情绪。
领队考核倾向，原来是这么获得领队考核倾向！
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明白了为什么旅程难度蹦了两阶，直接从一阶蹦到了三阶。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小翠那么想要千家纸的灵魂，他全都懂了。
“我们会帮你的。”
米娅冷静道：“魔鬼商人，我们才是一起的。我知道，你身为导游，并不太信任旅客，宁愿和那个东方导游联手。”
“旅程难度升了两阶，恐怕翠导也选择在这个旅程中完成领队考核吧，但他并没告诉你，对不对。”
但我也没有告诉她啊。
魔鬼商人自嘲想到。
“先过今晚景点吧。”
他下意识敷衍道：“让我再想想。”
**
晚上八点，所有旅客在四合院庭院集合，由魔鬼商人点名后，他宣布晚上有旅社赠送的，夜游擂鼓胡同项目。
赏胡同，品小吃，拍合影，捉迷藏，捡门钉等等，十多项活动任选。
但在红灯笼熄灭前，必须回到四合院酒店才行。
魔鬼商人语气平常，卫洵却觉察到了些微异样，他感觉魔鬼商人视线落到他身上的频率更高了。
发生什么事了？
卫洵从不放过半点直觉的异样感，他将红灯笼发给旅客们，若有所思。
卫洵想到了自己去后罩院领灯笼时，遇到的事情。
后罩院生活着两位老人，她们白发乱糟糟的，腰上搭着一条破被子，遮住了腿，看起来穷困潦倒。卫洵刚进屋，门就关了起来。老人阴惨惨的笑，用怪异惊悚的语气说她们还缺一张做灯笼的皮。
但卫洵半点不怕的，直接摆出了几枚‘真纸钱’。
这真纸钱，除了半命道人以外只有十月十日和周希阳发现了，但他们把真纸钱交给了五星纸人，正好落在了卫洵的口袋中。
而等旅客们都下车后，卫洵又秘派小翠搜刮到了所有的真纸钱。
他看这两位‘老人’很穷苦，便先用钱试探。有时候会遇到危险，只是你提前准备做的不够充足。
这只是极度危险旅程，任何危险都有解决办法的。果然，拿过钱后，两位老人态度变了，试探问卫洵还有没有其他钱。
虽然给出五枚纸钱后，老人就说够了。但卫洵想到这场旅程有十名旅客，面前有十个灯笼……卫洵试探的，将十枚钱全都给了两位老人，果然，老人们特别高兴！
她们不仅将薄皮红灯笼全都交给了他。看向卫洵的目光格外慈爱，并且还送了他一个巴掌大的皮影小驴。
下一刻，卫洵听到了旅社的提示。
【您得到了皮影小驴，您的领队考核增加‘传统驴皮影’倾向！（不完整）】
【皮影戏是中国民间一门古老的传统艺术，老北京人都叫它“驴皮影”，这门古老的艺术已经流传了千百年*，驴皮在被制成皮影后，也能因人的喜爱与推崇，在一次次演出中逐渐获得灵气。当皮影收官的时候，也是它真正获得灵性的时候，它便能在下一次的轮回转世中化身为人！】
【但却有人用阴毒手段，在剥皮时同样剥去了它的灵魂！让皮影永生永世忍受剥皮的痛苦！】
【选定该倾向后，您将在与‘演出’相关的景点中，完成您的一系列领队考核任务！】
【请在旅程第二天前确定您的领队考核倾向，否则将会由主考官随机选定！】
【备注：您目前获得的倾向并不完全，请您搜集完整，否则您将无法选择传统驴皮影倾向】
巨大的皮影人出现在卫洵的影子中，轻柔笑着，牢牢抓住了他的腿。靠着融入千家纸灵魂的纸人与凤凰羽毛，卫洵逃离了后罩院，随后却沉思。
他想过会有其他的倾向，但没想到这么快在四合院里就能找到一个。
按照经验，这倾向的另一半极有可能也在四合院中，卫洵之后去周希阳那边时，听到梅恪尔在和周希阳说，西区人在前院挖出来了什么东西。
另一半的倾向，也许是被魔鬼商人得到了。
联想到魔鬼商人此刻的异样……看来，他恐怕是猜测到，千家纸的来历并不简单，极有可能与领队倾向有关。
卫洵全想清楚了。
“给。”
在魔鬼商人讲解完后，卫洵站在魔鬼商人的身边，将天狐之球递给了他，笑道：“现在我不用，你先拿着。”
“一会再给我。”
拿到天狐之球的魔鬼商人愣了愣，明白卫洵说的‘一会’是什么意思，想起他们之间‘一起杀千家纸’的约定，魔鬼商人脸色复杂，有些自嘲。
小翠，原来你一直都在瞒着我，还准备利用我吗。
“今天晚上，我准备趁去擂鼓胡同的时候，引千家纸过来。”
卫洵淡淡道，声音唯有他和魔鬼商人能听得清：“魔鬼商人，事到如今，我不瞒你。”
“你之前说，想要堂堂正正的战胜我，不想耍这种手段。说实话，我觉得你天真。”
“但，我这人从不喜欢欠人人情，之前千家纸偷袭的时候，你在屋门口守着我，无论如何，我领你的情。那我这次，也对你实话实说。”
“千家纸，是我的领队考核倾向，我这次就是想先看看它到底有没有机会战胜。如果不行，我就放弃这个倾向。”
卫洵轻笑：“是，很危险，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有你对灵魂这么了解的人在，活下来的可能性会更高。”
“但现在我告诉你了。”
卫洵潇洒道：“你帮不帮忙，随你。”
魔鬼商人握紧手中的天狐之球，他下意识抬头，看到米娅在不远处等他。
她告诉我了！
魔鬼商人心情却是难以想象的愉悦，有些自得，十分高兴，甚至想穿越回去反驳米娅。
小翠没有隐瞒，她将这件事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