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买条小鱼。”
“好。小的5克拉，大的7克拉。”
“......”
回到茅草屋。
老人一边在火盆里取火，一边忽然沙哑地问，“还没有走？”
没有回音。
火光升起，老人转过身。
自己那张简朴的床上，一只小鼠般的动物蜷缩在被窝里。
豆大的两个小眼睛，既紧张又大胆地看着自己。
“......”老人看着这只小动物，安静了一会儿。
“唧~”
忽然，小鼠发出类似可怜的叫声。
老人叹了口气，离开屋子，回来时，又带着两份鱼汤。
“吃吧。过了这个冬天再离开。”
一整个冬天过去。
河床的结冰开始消融，大地的皑皑白雪融化，露出各种植被。
小鼠从原先的三尺，长到了四尺有余，肥硕了一圈。
金黄色的皮毛也更加光滑油亮了，看着就和缎子似的。
尽管自己一直没有上手摸过。
但夜里的时候，常常能感受到脚底的温暖。
小家伙像是热水袋，蜷缩抱在那里，不知道是知恩图报还是怎样。
这点还挺好。
尽管自己早已经熟悉了这具要死不死的身躯，可还是有太多缺陷难熬的地方。
“老阿然，春天来了，今天的鱼卖的怎样？”
“还好。”
“河里的那条鱼还没有钓到吗，哈哈哈，开个玩笑，最近咱们也是关心起国家大事了，知道了西边的萨姆帝国，还知道原来咱的这条河是有名的北川河......我准备要参军了！”
“嗯，祝好。”
“夏天到了，老阿然你等下，我给我家孩子买条鱼回去。”
“小的5克拉，大的7克拉。”
“......”
天地在以一点一滴的缓慢方式变化着，每天来来回回的那条道路，从荒草凄凄变得草木茂盛。
一个个每天见到的路人，也以飞快的速度改变着。
唯独这个一直穿着黑色裘衣的老人，数十年如一日。
那只小鼠在冬天过后，就离开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回来一趟，还带一些榛果之类的。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季节更迭，次数也越来越少。
“老阿然等等...”
一个样貌有几分熟悉的壮年男子叫停，
老人停下，
随后对方犹豫了下，说，“今天的鱼怎么卖？好吧，肯定还是老样子，我要一条大的。”
“啊？爸，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规矩，只要见着了这个老东西就一定要从他这里买一条鱼回去？”
旁边的青涩少年震惊。
壮年男子闻言一愣。
和许多年前，在黄昏时的天地，训斥自己的自己母亲一个样。
“爸？爸？”孩子的声音将其拉回到现在。
男人这时又想起某事，拎着鱼，试探性地问，“老阿然，请问您后天有空吗，我母亲她前几日去世了，能不能请你参加一下她的葬礼？”
“不了。”
老人冷漠的回答让人心里发堵。
“吱嘎”
推车与老人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地间，渐行渐远。
......
与自己有过交集的生灵，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总数随着村子里的人口数量逐渐增多。
然后，遭遇突来横祸。
那是一个夜晚，大量士兵进入村庄。
原因是老人根本没有隐藏行踪，在城里卖了有一百多年的鱼，还是被人发现了这个奇怪到令人不可思议的家伙。
“你说还是不说？”城里的高官们贪婪且狠毒地盯着这个老人。
老人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一个个村民在他眼中死去。
高官们用尽了手段也无法得悉关于这个老人的信息，于是将其关入牢狱当中。
十年...二十年...城里的新统治者开始新一轮的尝试，无果。
百年...一百五十年...这座城被外敌攻破。
一百八十年...老人成为了新的国家里的教廷神秘元老。
四百五十年...国家最高元首对老人下跪，恳求传授自己永生之法，这个国家正面临内忧外患，他需要哪怕最后十年的寿命。
四百六十年...国家被颠覆，老人换回了黑色裘衣，混入混乱的逃亡人群。
五百年......老人回到了开始的那条河。
新的茅草屋，新的有人开始慢慢在这里入住，聚集形成村落。
清晨的河面上依旧弥漫着淡淡雾霭。
“老阿然，今日的鱼价多少？”
“小的5克拉，大的7克拉。”
......
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新的开始时，老人会用那些用木头雕刻而成的琵琶、古筝，弹奏着一首首永恒的旋律。
屋外，天空又开始飘雪了。
在漫天的大雪中，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干六百五十万零两百一十次，二十三亿两干年。”
他弹奏着记忆中熟悉的曲目，头也不抬。
那道声音说，“你还是没有办法。而我已经找到了，即将掌握你的那具魔神体。”
“那恭喜。”老人说，“你比我快一步，跃出了这条河流。”
“......”
那道声音沉默。
其实并没有。
因为不得不通过对方，在现实世界中接触到那具白金魔神体才可尝试那一步，
可双方都始终卡在了这一阶段。
“你......”
声音又卡住。
说什么呢？
面对这个家伙，神也缄默难言。
老人放下琵琶，“我说过的，永远是指多久，多久也没有用。你困不住我，这场毫无意义的荒诞戏剧，所困住的只有你自己。
我是拯救你的。”
“.....”
漫天风雪纷纷扬扬洒下，王发出了一声叹息，“你赢了。”
沈然阖上双眼，“...钓到了。”
他轻轻地说。
再睁开，
深渊菌地.堕天界中，一尊混沌缭绕的人身在经历长达百年过后，迎来复苏。
“终于出来，等来了这一天。”沈然的轻叹，在此界响起。他迈步，没有遮掩生命气息，至强级的波动，刹那撼动世界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