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老神酿(1/2)
我无法避免自己的倔强开始渐渐地软弱，那一刻真的只想窝在他臂弯里，凝固在这一刻，誓言之后的平静中。
“小凤，你以为我们浪费的只有十六年么？”
我回头，茫然地看他。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疲惫温存，与方才的情狂盼若两人。
“你去过西安么？”
我摇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把我更紧地拥在怀里。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好像从未与他分离过，分明一直都是这样，他陪着我，每当讲起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给我听时，就会把抱在膝上的我往他的胸膛里再紧一紧，然后换上一口气。
“那是始皇帝赢政的真陵所在。” 他眼神微迷，仿佛正在回忆很久远以前的事情， “现在很多人怀疑那里不是真的，但那是真的。” 他说着看我的眼睛，我疑惑地听着，还是没听明白。
“里面的机关真是多，血池跟那儿比起来，仿佛世外桃园。” 他笑了。我静候着下文，一声不吭，尽管听他提到了血池，心里还是涌过一丝震撼。
“秦皇赢政陵墓的汗血玉曌壁，只在十七年一次的潮汐之夜，满月之下，才会于荒丘之外的土地深处偶放异彩。如若错过了，那又要等下个十七年，才能找到皇陵的入口。”
“所幸进得里面，那气味，真是不堪。”他边回忆边摇头，“ 当初建陵时一万一千余口工力，由于得令不予出陵，全部活埋于陵中。所以入口处尸骨成山，腥臭腐败，翻越过去，始得见到前陵。”
我听得不寒而栗，手脚冰凉，若不是被他搂在怀中，这会儿怕是已滑落在地。
“前陵之内，是三千守陵兵马俑。有些是石膏制成，有些是真人浇铸，那些真人浇铸的，刀枪不入，武功也不俗。我与他们缠斗数日之久，才将其各个击破，入得中陵。”
我瞪大了眼睛，听得呼吸唯艰！他竟还有这样的遭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中陵内则汇集了天下独门暗器，机关玄阵。若将其中秘密一一公布于世，则无论是当年的江湖还是如今的世间，都不得安宁了。”我坐在他怀里，气都不喘一声，突然觉得又找回了当年那小小女孩对旷世大侠崇拜到五体投地的感觉。
“内陵里面，有我今天得以在此见到你的制胜法宝。”他突然凑近我耳边，贴身细语。这种标准的情侣间姿势又惹得我一阵脸红。
“什么宝贝？”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他却不急于回答，俯身在我唇上轻啄一口。我一时恍惚，竟未及加以抗拒！只怪这个故事来得太过惊心动魄。
“相传当年半仙甄丹，率领八千童男童女前往东瀛炼取长生不老丹。其实，那些童男女都是送来了内陵，用作试药。”
我心中一凛，长生不老！自古几人？
“我进入内陵时，长生药已随赢政入棺。世上确有长生不死之药，并已被甄丹炼成！入陵之前我也只是听说，抱着一线希望入陵探实，直至看见甄丹弃置的药方，始才相信，他真的已炼成神药。”
“但是，”他语气一转，我的心也跟着一沉，“那小小一粒药丸，却赔上了八千童男女的鲜血。他们青春年少，才貌俱佳，却被用来制药。他们中有的私定终生，有的家有寡母，最后却都是碧落黄泉，白发送黑发。”
我想起了自己身为聂小凤时的童年，一样的血雨腥风。 不由一阵郗歔。
长生不老药，凤凰涅盘般地从一对对童男童女鲜活的血液和生命中，横空出世。
我长叹一声，世间多少不平事。
“那粒元丹举世罕见，通体娇嫩，放置于空气中极易挥发，故需浸入百年奇酿。这酒液也非比寻常，因长生丹本身不由常法常物提炼，故已属违逆自然，乃天成剧毒。只能由天下最毒之八蛊配以天山之巅的新雪酿制的酒液作其载容，方可互生消长，为人体所承。再封入棺衾，方可留存下来，此酿也因此被始皇帝赐名，不老酒。”
我心中好生感慨。可是如果长生酒已然炼成，赢政怎会不自饮之，而仅是令其陪葬呢？
我疑惑地望向师父，他读懂了我眼中的疑问，深深地，长长一叹。
“在这个世上，若不是心中有非常执念，谁敢轻易。。。长生不死！”
我默然。是的，生而不死，那是怎样的遭遇？永无止境的人生与奔波，永远疲惫的心与灵，永不得安息的七魂六魄！人们只是起始于一个想当然的万世之梦，而到真正可以一饮而尽的时候，谁人敢去承担那个后果。
所以，那长生不老灵酒，也自是只能作了陪葬。我暗松口气，要我才不会去吃那种鬼东西！
世间种种，自有定数，人为去破坏自然的规律，是极之愚蠢的行径，那个后果，也好似打开了潘多拉之盒，永无回头之日。
可是，他为什么给我讲这一出？难道。。。
我打了个冷战，对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过，他是怎么记起前生之事的。
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前生？
一念至此，我震惊的无以复加，只顾瞠目结舌地看他：“师父！ 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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