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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毕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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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原来悲伤竟是这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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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挂断电话,立刻关机,可是想了想,凭什么啊?难道我理亏吗?又打开手机。

    火车驶出一段距离,信号不太好。电话时断时续地响着,弄得我很烦,但看着公子润锲而不舍地拨过来,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我太容易满足了!

    我一面自责,一面拿着手机比划着在有限的地方寻找好一点儿的信号接收位置——好像很急着接电话似的!旁边老太太还跟着添乱,“姑娘别乱动了,火车上都这样,你把我的衣服都压着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信号才稳定下来,进来一个短信,“我一直在守护,你呢?”

    呵!没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摁了回拨键,那边很快接起来。我大声地问:“什么意思?”

    公子润说:“没什么意思,别人也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从不相信,希望你能和我一样。你是回家吗?”

    “是又怎样?什么事情?我有什么不可以明说的?!”

    “你和常沛的事情,秀秀说常沛在追你,甚至……”他顿了顿,“周末还住在你那里。”

    “放屁!”我气急败坏,“她造谣!”

    “那你呢?你听到我什么?”公子润的语气倒是很平和,平和得让人怀疑他刚才是不是故意乱编的。

    “我……那你解释一下秀秀元旦去你家,然后你们两家准备结亲家的事。”我气鼓鼓的,但心情已经没那么坏了。

    真是不可思议,我伤心了那么久,又被他诬陷了一顿,竟然可以这么快地恢复!

    公子润说:“你听谁说的?秀秀元旦去我家我都不知道。她说是从公司档案上找到地址的,本来想试试,没想到我家没搬,所以就过来了。”

    “哦,那你一定很惊喜吧?有人这么锲而不舍地追你!”我把“追”字咬得很重。

    公子润好像笑了笑,说:“是啊,开门的时候的确吓了一跳,不过,也挺后怕的。”

    “为什么?”这有什么后怕的?男生的思路真是摸不着头。

    “太执著了。”公子润说得很不经意,但似乎有些斩钉截铁的味道。

    我琢磨了一下,“你是说……嗯,我不太执著,所以你喜欢我?或者是因为我这个人朝三暮四,所以你才觉得我可以容忍你朝秦暮楚……”

    “打住!打住!”那边笑了起来,“你能不能别加那么多成语,我语文不好。”公子润沉吟了一下,说,“你先回家过年吧,有什么事等回家了再说。”

    看来他还是有事,“你不方便说吗?”

    “嗯,反正我和秀秀没什么。还有,离常沛远点儿,那家伙最近不太对头。”公子润周围是喧嚣的车流和喧闹的人声,看来他已经走到大街上了。

    “是你让我有事找他的!”我的心情已经完全康复,一片大好地倚在座位里。

    “人都是会变的。”公子润说得很严肃,“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幼稚,不过早发现比晚发现好。圣诞节那天我去你那里,本来就想着看看你是不是和常沛在一起。可看你呆头呆脑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在用功复习。呵呵,那样子跟你沉迷小说的德行一模一样!”

    不知道公子润和常沛之间发生了什么。答应了公子润以后不关机,不无缘无故闹脾气,不莫名其妙发火,然后还诚恳地向他道歉,我才想起自己那晚那么伤心,连死的心都有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抗议之后,他嘿嘿坏笑着说:“你那是自找的,按我说的做就不会那么惨!”

    男人都是没良心的,我忘了是哪位妇女同志的名言了。果然如此!

    最后,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秀秀那么喜欢你,听说你还有机会做更好的职位……”我含含糊糊地说着常沛的话。

    公子润嗤了一声,“我需要靠别人吗?嗯,工作除外。”现实比人强,我们大概都过了纯粹的争强好胜的年代。

    “有一个例外就有第二个!”我万分肯定。

    公子润有点儿不耐烦,“不信拉倒,这个话题没什么可讨论的。我告诉你啊,常沛现在挺牛的,你别见异思迁!”

    “我才不会呢!我拿他当好哥们儿看!”我实话实说。老实说,常沛要是真给我介绍个工作,我还得去,但如果有什么以身相许的条件,我是绝对不接受的。当然,潜移默化,加上公子润背信弃义,我也不排除哥们儿升级成男友的可能。这算是对感情负责任还是不负责任呢?我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了。

    我只知道这样对自己身体很好,不会气坏了,不会太伤心,甚至会激励自己朝着未来的光明走下去。

    自己既然有备份,那公子润是不是……

    “秀秀那么追你,你总得给个说法吧?”我继续追问,其实心里忐忑极了。

    公子润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发奖金了,等年后再说吧!不过我都跟我妈他们说了,他们没误会什么。”

    “说什么?”我明知故问,这几天考完试之后接连经历了伤心欲碎、提心吊胆、低头认罪等等阶段,怎么也得给点儿甜点吧?就算你不给,我争取一个也不算过分的。

    公子润轻咳了一声,才说:“我心眼儿不大,只够装一个女人。我妈已经拜托给我爸了,你愿意进来就进来,反正我是不介意。”

    德行!你不介意我还没想好呢!我美滋滋地连还嘴都忘了。那边还着急地催,“你听见了吗?”

    “啊?没有,你再说一遍,我这里太吵。”

    “算了,回头再说吧!”公子润难得腼腆地挂了电话。

    太甜了,齁着嗓子了。

    既然准备再次进京,到家之前,我在坦白与隐瞒之间好好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反正最艰难的那段时间过去了,我觉得将来不管遇到什么,我也有信心重新面对。

    经过这半年的折磨——主要是心理压力,我想我已经能够调整自己去面对各种问题,更重要的是我开始相信公子润会始终和我一起去面对将来的路。这些都要告诉父母的,好让他们放心。虽然我没有找到工作,但我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伙伴。当然,这个人还有待进一步考验,但现在没必要和父母讲这些。

    果然,父母听到我辞职的消息后半天没吭声,听到我这半年一直在北京考研,老娘就开始掉眼泪。老爹说了句:“家里这么大地方,不能在家里复习吗?这孩子……”然后就回自己书房了。

    老妈张罗着吃的,突然天外飞来一句,“杨燃天结婚了,他还送喜帖来,我和你爸都没去。”

    “份子钱凑了吗?”

    “凑了。”

    “哦,是和穆茵吗?”

    “对,和穆茵。喜帖我不知道放哪儿去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弯弯绕绕的那么复杂。”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心里却在想,他终于定下心了,一年又一年,很多事情就是这么蹭过去的吧?

    那个谜底是“我很爱你”的短信,还有那一树的玉兰,都已经彻底地封存了。

    晚上散步的时候,沿着民心河,我把自己和公子润交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爸妈坦白了——当然是拣着好听的说,也没提他在学校的风流往事。老妈倒是很有经验,听完以后立刻说:“哎呀,这么个孩子,是不是挺招人喜欢的?你不会吃亏吧?”

    果然都是女人!老妈当年看《红楼梦》的心态和俺现在看小言的心态估计差不多。

    “没有,他比较自律的。”我给他贴金,贴得我暗暗咬牙,下次回京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老爸沉吟了很久,才说:“带回来看看吧。”

    和老妈对视一眼,我想起老爸对我那些男同学的评价,公子润会不会是老爸眼里品相比较好的土豆呢?

    晚上,我打电话把情况传过去,公子润沉吟了一会儿,才说:“过完年,我去趟你家,然后我们一起进京,正好也见见你父母。”

    我倒是没想到他那么爽快,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那我要不要见见你爸妈?”

    公子润笑了,“我妈见过你照片,说你胖胖的,挺好玩儿的。”

    啊?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最近这半年瘦了好多,有点儿紧张啊!

    “那我现在瘦了呢!”

    “没关系,那天你打电话到家里,我妈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因为我家的电话一般是不留给别人的。”

    “切,什么大不了的啊,不就是一个电话嘛!秀秀不是还找上门了吗?”

    “所以我下次就不留家里的地址了。”公子润说,“我爸把我好一顿训,说我同时和两个女生交往!冤死了,我可是很专一的。”

    “是啊,每次都很专一。”我余恨未消。

    公子润嘿嘿地笑着,“对了,你每次帮我参谋那些女朋友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嗯?有问题。

    我决定转换话题,“你追段姜那么多年,终于上手是什么感觉?”

    公子润亦不示弱,“那你呢?杨燃天也算青梅竹马了吧?浪子回头,你是不是觉得特得意!”

    算了,我们两个都欠着一屁股数不清的烂账,管好眼下就行了。

    公子润突然很感慨地说:“我现在觉得能踏踏实实地挣钱过日子,是最幸福的。”

    我心有戚戚,“嗯,小说都是骗人的。那些看着特喜欢的故事,就算是happyending,但过程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单就这半年考研来说,搁在书里也就三个字——“半年后”,但在我的生活里,却是身体和精神都经受了极大考验,是几乎让我崩溃的一段时间。真不知道金爷爷和琼奶奶的女主男主们是如何度过他们常常用到的“十八年后”的!

    “那我要不要去你家?”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我开始纠结。

    公子润说:“等过完年,找个机会我带你回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不过这一阵子我得把你养胖一些,白白胖胖的有福气。”

    “猪倌!”我骂了一句又觉得不对,那不是说自己是猪吗?呵呵傻笑了一阵,心情大好地放下电话。

    老妈看我心情不错,脸上也展开了许多。唉,父母啊!真是太把我们当回事了,以至于面对他们的时候我都不敢不把自己当回事。

    老妈拿着同学录,“来,你给我指指,哪个是那小子?我记不太清了。”

    我流汗。毕业时走得太急,都没有让同学留言,“妈,这个是高中的,大学的我没弄。这样吧,我给你看毕业照。”幸好还有全班合影。

    老爸也凑了过来,和老妈左瞧右瞧才说:“差不多吧!”

    嗯?老爸这是什么意思?

    等老爸走后,我问老妈。老妈说:“没关系,这两天我给你说说他。死老头不开化,非等你嫁不出去才着急啊!看这不顺眼,看那不顺眼的,能嫁出去就行了!”

    无语,难道我在老娘眼里还是个嫁不出去的主儿吗?

    话说开了,父母每天都变着花样地为我做好吃的,似乎要补偿过去的那半年。虽然我还是要进京,但这一回却不想再托关系进京了。复习的时候我已经看得明白,只要你不要户口,很多小公司都有工作机会。

    而且,我已经规划好,就算没有考上研究生,还可以参加春季的第二学历招生考试或者在职进修班的研究生考试。怎么样都要给自己弄个资本。

    年轻就是好,总觉得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磨砺,前方的路也可以慢慢走,就算走了一点儿弯路,也会满不在乎地从头开始。父母从来没给我任何压力,但从他们旁敲侧击地问我职业规划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过完年,刚过初五,公子润就来了。一开门,就看见他手里拎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穿着笔挺西装,神情严肃地站在我家门口。我眨眨眼,有点儿认不出来。

    老妈极其热情地把他迎进来,嘘寒问暖的架势让我想起一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趁着公子润去洗手间的空当,我尾随进去,问他感受如何。我还没开口,就见某人正偷偷地擦汗——敢情都紧张成这样了。

    公子润悄悄问我,晚上是该在家里睡,还是自己出去到宾馆睡?我说:“你没经验啊?”他说他也是第一次。我乐得不行,说:“你去宾馆吧。”他正经地点点头,说:“也好,太紧张了可能会睡不着。”我扇了他一巴掌,告诉他别做梦了,我妈都把屋子收拾好了,让他跟我爸睡一间屋子。

    公子润看起来脸都白了,说万一自己说梦话怎么办?我说下场取决于梦话的内容。那家伙考虑了两三秒后问:“我们能不能住一间屋子?”我说:“那你就等着我爸把你打出去吧!”

    小孩真是太纯洁了,一直到吃晚饭时都显得惴惴不安。老爸老妈跟他聊了很多,他倒是有问必答,甚至连自己每月挣多少钱,年底奖金怎么拿,每个月花销大概是多少,都汇报了个一清二楚。

    老妈本来想让他把财权交给我,想想第一次见面不太好意思,就没说。老爸又跟他聊了聊政坛内外、国际风云什么的,丫对答如流却上下眼皮打架。

    老妈细心,按照对我的经验对公子润说:“子润,太晚了,早点儿睡吧。”

    通常这种请求发出之后,我和我老爸会磨叽一小时左右才能躺到床上。我妈一辈子都是这么过的,所以说完以后就心安理得地看电视,热水什么的都没管。

    过了一会儿,公子润过来,悄悄问我:“你们家热水怎么开啊?”

    我妈正跟着电视揪心,我只好过去给他打开。坐好没有半个小时,他已经穿着家居服,脸洗得干干净净,揪着手指头站在我和我妈面前,“阿姨,我先睡觉去了。”

    老妈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孩子太乖了,让睡觉就睡觉,真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孩子!

    我的吃惊不亚于我妈,这么多年的同学,我还真不知道他的生活习惯竟然如此良好!

    送他去睡觉,本来我是想多聊一会儿,问问他今后的打算之类的。可人家盖上被子,趁我转身熄灯的工夫,已经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我关门出来,老妈指指屋子,我点点头,说他睡着了。

    老妈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半天才冒出一句话,他妈妈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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