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昔5
长公主走后,我让小桃把琴搬到院子里。小桃不解的问:“小姐,自夫人过世后您不是不再弹琴了么?”小桃,是我封为嫔时,在家里接过来的自小服侍在我身边的丫鬟。与我很是亲近,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小桃,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弹琴。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随着小桃他们都下去了,我看着琴傻傻的愣了好久,缓缓的波动起琴弦。我的琴艺是额娘教的。额娘最爱教我的就只有一首曲子。我谈的最好的也只有那一首曲子。那就是《九张机》。
而我交给长公主的那张纸写的也是《九张机》。
我相信长公主一定会将那张纸交给康熙。可是康熙什么时候来,甚至会不会来都是个谜。
我不知道康熙会不会来。这只是一场赌博。赌康熙对我额娘的感情,也赌康熙对我还是有眷恋的。赢了自然会重获盛宠,而输了这一次,我就在也得不到康熙的宠爱,也就是输了全部。
若真是这样,我要如何自处?我只是个卑微的贵人,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失了盛宠就失了全部。我还要留在这里么?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飞。兰房夜永愁无寐。 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着待郎归。 两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 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 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 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 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六张机。雕花铺锦半离披。兰房别有留春计。 炉添小篆,日长一线,相对绣工迟。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 无端翦破,仙鸾彩凤,分作两般衣。 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 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 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堆被。 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我闭上眼唱着这首歌。想着额娘这一辈子,也想着自己和康熙。康熙,你这一辈子会伤害多少女人?不觉得唱着唱着就泪流满面。风沙贯满早已湿透的双眼,为何还能看见你的容颜?我的心里好痛,好痛。
康熙,你的心里有过我么?若是你有,哪怕一瞬间,我也愿用我一世的凄凉,换你一时的欢颜。可是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
刚一唱完,就感觉有人抓紧了我的手。缓缓的睁开眼睛,正是康熙。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无论是为了我额娘还是为了我,他终究是来了。
“皇上,你来看臣妾了,不怪臣妾了。”
“不怪了,朕都不怪了。你还是朕的爱妃。如昔。如昔。”说着一把揽我入怀。
“皇上,不怪臣妾了就好。臣妾就算是现在死,也可以瞑目了。皇上,臣妾有罪啊。臣妾请皇上赐死臣妾。”
说完,我挣脱出康熙的怀抱,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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