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徽仪纪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1章 相许(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桓驹不理他,只是问肖启:“肖将军明日何时启程?”

    “辰时一刻。”肖启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桓驹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桓茵,故意叹道:“这么早啊,那还来得及吃朝食呢?”

    肖启道:“自然是会备干粮的,待到驿站,便可用了。”

    桓驹一听到了驿站竟然还得吃干粮,连忙问道:“驿站难道不供吃食的么?”一边问,还一边以眼神询问桓温。

    接收到儿子讯号的桓温默不作声,他也在起疑:难道是底下的人又开始中饱私囊,克扣公务人员的伙食了?

    却听肖启解释道:“非也,只是这几日赴京官员众多,驿站应接不暇。为不多打搅,我们便自备干粮,只借地修整而已。”

    桓驹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他由衷地感慨道:“肖阿兄真是高风亮节。”

    听听,连称呼都换了,不得不说,肖启也挺具有个人魅力的。桓茵低头掩饰着脸上的笑意,再抬头就与肖启的目光不期而遇了。这下,桓茵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桓温见儿子态度变得如此之快,不由在心里暗骂了句“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结果转头就见女儿正与肖启脉脉对视,心里突然就是一梗。好了好了,看来他完全没必要担心女儿的感情问题了,真是值得欣慰呢。

    怀着一种老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心理,桓温突然就来了兴致,命人去酒库取酒,要与肖启共饮。此举遭到了郑氏与桓茵的联名反对。毕竟明天一个要上朝,一个要起大早奔赴边疆,万一酒兴上来了,一激动喝高了,误了明天的事怎么办?

    但是桓温坚持,他道:“玉门山嶂几千重[王昌龄《从军行七首·其七》],辞前怎可不饮酒,西北寂寥,只能借酒祝平安了。”

    他都这样说了,旁人再阻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郑氏与桓茵只好作罢,幽幽地看着两人举杯对饮。

    桓温说要喝酒,但也知道分寸,只是命人斟了两盏而已。与肖启饮过后,桓温便挥手命人撤掉酒盏,对他道:“此酒很有后劲,待你下次回京,再与我同饮罢。”

    肖启连忙应下。桓温拍拍他的肩,又招手将桓茵叫到身旁,叮嘱道:“你以后上阵杀敌可要给我当点心,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的阿茵可不会等着给你守寡!”

    郑氏闻言赶紧瞪他,喝道:“胡说什么呢!”又转向肖启,安抚道:“不用理他。”

    桓温却是一笑,对桓茵道:“做将军的妻子不是一件容易事。以往每当我出征在外,你阿母都要守着你与你弟弟为我担惊受怕,我就想,日后最好是不要你也经受一遍,不想造化弄人,你也要嫁做将军妇了。”

    桓茵一怔,她愣愣地看向父亲,又看向眼眶红了的郑氏,最后看向正看着自己的肖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握住了,桓茵看向肖启,他的神情自信极了,茶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像阳光下的溪水那样亮,他道:“阿茵只会是我的妻子,我怎会让旁人有机可乘呢!”

    桓温哼了一声:“口气不小,最好是说到做到。”

    肖启答得毫不犹豫:“敢用性命发誓,绝不负她!”

    桓茵什么也说不出,她的心里涨得难受,却也充满了欢愉。她想了想,将右手在肖启的手心里轻轻翻转,与他十指相扣,给他以肢体上的鼓励。

    在这让人感动的时刻,独坐一边的桓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戌时三刻,宵禁了。”

    四人一起转头看他,此时坊内的暮鼓已经敲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地提醒着众人:肖启走不了了。

    肖启暗悔,但在脑子里思索半天,也找不到有什么好悔的。是悔不该与桓茵相处的太长?那是不可能的,他还嫌时间太短了呢!还是悔不该留下来吃饭?这——第一次上门怎么也得留下来吃顿饭吧,不然多失礼……

    肖启有点颓丧,正不知所措呢,却见桓茵他们无事人一般。桓温见他的囧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放心便是,找陆博衡签个条子就行了,不会让你回不去的。”

    肖启大窘,讷讷地不说话了。他都忘了陆相就在这隔壁住着呢,来的时候还从他家大门经过了。

    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与朝廷一把手做邻居简直不要太幸福。很快,桓氏的家仆就带着宰相特批的条子回来了。

    桓温将条子交给肖启,笑谓几人:“别的不说,陆博衡这个特权我还是很支持的。”

    这说的是陆衍虽然退休了,但依旧保留了一些紧急事务的处理权力,比如签发通行证。此举真是造福邻里,便是再眼馋陆衍所受之圣眷优渥,也不能否认这一权力给予他们的便利。

    通行证到手,肖启真得告辞了。在桓温的默许下,桓茵一直将他送到了二门外,本想干脆送到大门,却被肖启拒绝了。他的解释是:“你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我或许是真走不了了。”

    桓茵羞得要打他,“谁要看你!”

    肖启闷闷地笑着,硬生生地挨了一记粉拳。“是我想看你,好姑娘,等我回来。”

    桓茵看着他,低低“嗯”了一声。肖启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庞,然后道:“我走了,快进去吧。”说罢,便大步往外走去。桓茵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夜色里,觉得心里也变得有点空落落的了。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