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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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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岳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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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楚朗不这么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预感,认为车里坐着的就是王姝,至于她要去哪里去见何人其实与他没甚关系,但是这一条在此刻明显被忽略了。

    凭着不知哪来的一股自信,楚朗拿定主意,决定尾随。看了一眼还坐那等着他一道回宫的楚朝,楚朗果断将人先打发走:“阿兄,我要去西市逛一逛,你先回吧。”

    楚朝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楚朗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以显得不那么像是在胡言乱语。然而在对他熟的不能再熟的楚朝面前,这份努力自然是十分苍白的。楚朝被弟弟成功地逗笑了,他伸手在楚朗肩膀上一拍,笑道:“行,我就先回宫。阿弟你,且自便吧。”

    楚朗松了口气,二哥是个厚道人啊。

    两人在酒肆门前分别,楚朗一甩马鞭,循着牛车的方向奔去。

    马的速度自然是比牛车要快的,楚朗不消多久,就赶上了王氏的牛车。楚朗一边控制马速,一边在心中纳罕。这个伏夏午后,除了蝉鸣不绝于耳外,真是少有人敢在外走动。这条路上,一架牛车驶在前,后头跟着一匹马,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楚朗坐在马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猥琐。

    牛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一座小观前停下。楚朗赶紧下马闪到一丛花木后面,探头暗中观察。

    扶着婢女的手下车的女郎戴着帷帽,辨不出容貌,楚朗并不能凭借脑中对王姝的稀薄印象断定这就是她。见主仆一行进了道观,楚朝系好缰绳,也随之而入。刚入门,就被拦下了。

    “施主见谅,此地是女冠修行之地,男子不便入内。”

    楚朗一顿,暗道自己鲁莽,赶紧退后三步,对着拦住自己的女冠一礼,歉然道:“失礼了,本是陪同家人前来,情急之下有所疏忽,还请勿怪。”

    女冠淡淡一笑,并不在意楚朗的解释,颔首一礼也就进去了,颇有点任君自在的意思。

    楚朗却不敢擅入,他们老楚家对道家历来尊崇,他今天要是冲撞了这里,明天铁定会被他爹一顿臭骂。楚朗只好在道观墙根边上转悠。

    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好,在他信步逛到道观后墙,准备站在从墙内延伸出来的樟树底下避阳时,听到了王姝的声音。

    “暑热正当,吃食不易保存,只好从外面订了一些,您尝尝看吧。”

    楚朝一边暗想这个“您”是男是女,一边更加贴紧墙根。

    “怎样都好,只要不是出自王氏就好。”

    是个女声,楚朗心里一松,随即又纳闷起来,这口气听着对王氏十分嫌恶,但为什么会在这样一座不起眼的道观秘密约见王姝呢?

    楚朗静静等着答案。

    只听王姝叫了一声“阿母”。楚朗心中大惊,而后又冷静下来。如果说这位“秘密人士”是曾为王家妇后被休弃的郗家女,那么憎恶王氏却又肯见王姝就说得通了。楚朗心情复杂,若无当年祸事,里头这位可是他正大光明的岳母。

    眼下不要说被称岳母,连不久之后他与王姝的大婚,这位也是无法亲眼看到的。

    楚朗一时之间倒是涌起了对王姝的怜爱,不复酒肆之上与楚朝玩笑时的不屑了。

    而正如楚朗所感,郗氏也是为了女儿的婚事特地上京的。凭她现在的身份,自然不能亲自送女出嫁,只好提前约女儿出来见一面,以解思女之苦。

    郗氏鉴于自己婚姻失败,并不想说些“妻以夫为天”的话,只是劝女儿保重自己,不要太过倚重娘家跟夫家,自己过得快乐最重要。

    这话楚朗听得自然不舒服,但他自动把这归结为是修道之人随性自然的缘故,并也不以为意。王姝倒没有全然应下,只是道:“阿母所虑,儿明白。王氏抚育之情,祖母、阿父之命,这两项加起来,日后我只会尽所能看顾王氏,让我以王氏为重,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楚朗隔墙听着只觉得这淡然语气里尽显冷冽恨意,不过他想起王姝那决然自尽的祖母、不到而立就郁郁而终的父亲,也就不觉得王姝这恨意有什么不对了。

    郗氏想来也是想到这痛苦往事,楚朗半晌没听见她说话了,过后听她问道:“肃王殿下如何?”

    楚朗精神一振,也有点好奇王姝怎么看待自己。

    然而王姝道:“天家贵胄,傲视常人。”

    楚朗一怔,这两句话太水了,完全可以用来形容他们老楚家其他人。他有点失落,却听王姝继续道:“这是坊间所言,至于其人具体如何,儿与他并无接触,也没什么可以跟阿母说的了。”

    郗氏叹道:“只愿能护你周全,不必……这是我此生唯一所求了。”

    这回王姝并没有接话,楚朗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她开口,只听到有婢女过来催她归家,余下就是母女的告别了。

    这场见面至此也就结束了,楚朗如来时一样,等着王姝登车先行,而后才悄悄到树丛中去解自己的马,带着满腹心事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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