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微指明要的“雪花醉”就埋在一株老梅树底下,东宫的院子里就只这一株,十分好找,两人顺着陆微给的方位就开始一锄头一锄头的挖。
前几天刚下过雨,被挖开的草地发出湿润的泥土的气味,就着未落的霞光,红袖就与一些小动物不期而遇了。花锄上头正趴着一条蚯蚓,一动一动的,十分辛苦地从红袖锄头上往另一边爬。
红袖当即头皮发麻,浑身一抖,丢了锄头就叫了起来,想到外面还围着一帮人,又赶紧捂住嘴。
南泱当然不怕,她不过是淡淡望了一眼,然后就用锄头把蚯蚓提到一边,继续淡定地挖。
红袖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钦佩,但绝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南泱挖了老半天,蚯蚓被提上来不少,却依旧不见酒坛子。她看了一眼红袖,“是在这吗?”
红袖直点头:“嗯嗯嗯,娘娘说就埋在这梅树底下。”
可南泱看着已经被她挖出老大一个的坑,不禁默然。她记忆中十七娘可不曾有在东宫埋过酒啊……还是说她记差了?再这么挖下去,这梅树的根怕是都要露出来了。
红袖犹豫地看向南泱:“要不,我回去再确认一下?”
只能如此了,不然总不能绕着梅树挖上一圈吧。两人于是又开始填土。
两手空空地回去复命,红袖半是请罪半是怀疑地问:“婢子们循着您说的方向挖,可是并未发现酒坛。”您是不是记错了?
确实是陆微记错了,她把这东宫当成她的望仙院了。但是她不能说,楚昱就在一边坐着呢,这要是说出来,太伤夫妻感情了。陆微只好搪塞过去:“是么,大概是我记错了。你们两个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十分不好意思地给她们一人赏了一瓶花露泡手。
楚昱方才一直旁听来着,见她们主仆对话已毕,温言道:“改日我陪你去一趟卫国公府。”
“嗯?”
“去取你的‘雪花醉’。”
陆微心里发虚,但她马上站起来,蹭到楚昱身边,摇着他的胳膊开始夸他:“元桐哥哥真是个好人!”
好人楚昱抽出被她抱住的胳膊将人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在她背上不急不缓地拍着。
陆微笑道:“尚未用膳,现在就要哄我入睡了吗?”
“是我忘了。”楚昱口中如此说道,但该怎样还是怎样。陆微被他拍的想睡觉,索性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舒服地窝在他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楚昱的力道使得太好还是这几日岗前培训太累的缘故,陆微还真就在楚昱怀里睡着了。楚昱便就这样抱着她想事情。
马上就是这天下之主了,不可能没一点一展宏图大业的想法。这个“在位计划”,楚昱早就制定的差不多了,或者可以说,已经部署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他什么时候心情好挨个摘果子了。
这些“果子”里旁的没什么稀奇,无非就是策反、拉拢、降服,让大燕版图不断扩大、边境百姓生活安定。在这其中,让楚昱分出一半心神关注的就是南境。
南境这个地方还是个原始村落,名义上由部落酋长管,并不属于大燕,但因为两方实力悬殊过大,一直也都老老实实。比之此前一没吃的就过来骚扰边民发动小规模抢劫最后被顺德帝派兵一举歼灭的东胡,要老实安分多了。每年还都派人过来朝拜,虽然进贡的东西并不受顺德帝喜欢,但态度良好,立场正确,也就一直平安至今。朝中不少人还因此地“小而贫”心生怜悯。
就这么一个,一到商讨对外政策就自动被朝中诸人忽略的地区,能让楚昱重点关注,就可以说明南境绝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花了三年时间,终于让他给打听到了——传闻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跟灵药。
不知是不是担心“怀璧其罪”,南境将这个秘密捂得严严实实,一丝消息都没有外露。另外,其“寡而贫”的外部形象深入人心,也使得外部诸国对它是轻视多过关注,也叫大家完全没有注意南境统治者的平均寿命都远超众人。
楚昱原本也不曾注意,但自出云口中获悉陆微的寿命后,便开始不遗余力大面积搜寻医者跟药材。南境这么一个生产水平远落后于世界的地区,其领导人竟然多是长寿,楚昱可不相信这是他们“蒙上天庇佑”的原因。
如今,情况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理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南境将传闻中的神医跟灵药带过来了。楚昱一直处在高压的心理得到了片刻放松。
都说生死有命,但也有事在人为。他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只要这个世上有能让人续命的方法,他就一定可以找得到,也一定可以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