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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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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认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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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有些难度,安珀小姑娘敏感觉得对自己不利,马上反应过来,反抗道:“你会的字肯定不止这一种,其他的我又没见过,肯定猜不出来,这样不公平。”

    陆微一怔,轻轻笑了起来,问她:“依你说该当如何?”

    安珀嘻嘻一笑,摇头晃脑道:“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好。”本也就是玩笑,又不是真的要为难她,陆微应得爽快极了,当下就为她一一介绍起来。

    两个人学习的气氛正好,陆衍那里就派人传话来了,要接安珀小姑娘去认亲去了。这个消息来得并不突然,小姑娘早就随时做好要走的准备,此刻听闻,立即就站起身往外走。

    陆微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就有婢女追上去给她加了个斗篷,对上小姑娘懵懂的眼神,陆微解释:“天气渐冷,不要着凉。”

    安珀的一只脚已经迈出,又回过头来看向立在渡廊上的陆微,问:“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陆微摇摇头:“我不便见外人。”

    “是么,”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安珀皱着眉,又问:“那我还能来找你吗?”

    “自然。”

    “那我走了,后会有期啦!”有了再见的可能,安珀的心情好了不少,对着陆微使劲挥了挥手,白嫩嫩的腕子上金色的虾须镯也跟着晃了起来。

    为避人耳目,陆衍带着小姑娘一路低调地行驶至一处酒楼前,跟接头人报了房间号,就被领着上楼至一处甚是隐蔽的包间,进了门,安珀才见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没有什么痛哭流涕的相认场景。安珀小姑娘站在那里,见着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子并没有什么血缘上的亲切感,反而觉得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得很,她再胆大,也只是个才六岁的小孩,此刻没被吓到抱着陆衍的腿已经算好的了。再看楚翯,一脸高冷,哪里有面对找回失散多年的骨肉的庆幸感动?

    陆衍倒是这里反应最正常的,对着楚翯一拱手,介绍道:“郡王,这便是那个孩子。”又给安珀介绍:“这位就是阳泉郡王。”言毕,便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两人。

    楚翯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的茶盏,先开口:“过来。”

    安珀于是上前,她走得很小心,在距楚翯两步的时候停下,头倒是一直抬着,大胆地直视着面前坐着的人。

    “你叫安珀?”

    安珀点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此刻问这样一句,可能是因为没话找话缓解一下尴尬。

    楚翯还不知道自己被腹诽,继续问:“给你东西的人是如何跟你说的?”

    安珀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牌,道:“你指的是这个吗?”见楚翯默认,又道:“阿舅本想将它卖掉,被阿娘臭骂了一顿,阿娘说,这是我阿爹留下来的东西,一定要留着,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他。”

    短短几句,真是将一个生活贫困却坚持不当掉信物的坚强女子描述了个传神。陆衍作为事件参与者,自然将这女孩的身世背景查了个彻底,也知晓这女孩母亲的生活条件因未婚先孕而形成的巨大落差,此刻听了这童言稚语的描述,也不由动容。

    他这里动容,那边楚翯却道:“这玉牌用料不好,即便卖了,也不值什么钱,并不能救急。”

    陆衍:……

    安珀也有些发愣,估计是没反应过来便宜父亲话里的意思。

    楚翯说完实话,对小姑娘上下一打量,点头:“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又招手让她上前来,将她手里的玉牌给系回她腰带上,郑重承诺:“你既找到了我,日后便不会再叫你受委屈。”

    进门到现在,就属这句最燃情。不说安珀如何眼泪汪汪,就是陆衍,也觉得这位王爷终于有点慈父的样子了。

    认亲事宜进行到眼下,算是成了一半了,陆衍暗松口气,起身对楚翯拱手以贺:“王爷父女相认,臣在这里恭喜了。”

    楚翯也揽着安珀起身,道:“有劳左相,之后,我会向圣上禀明的。”又低头让安珀道谢。

    虽没有册封,但也是郡王之女,陆衍可不会受她的礼,侧身避过,对楚翯道:“王爷天伦重聚,还是快快回府吧,此地不宜久留,御史那里,还请王爷多加小心。”

    楚翯点点头,向陆衍表达感谢:“多谢左相,此番功劳,我铭记在心。”又表示:“待过几日,我定携女登门拜谢。”

    陆衍一面表示“不敢”,一面目送人登车回府。

    两日后,阳泉郡王上折请封独女为县主,震惊朝野。不管呆掉的百官,早就被通过气的顺德帝大手一挥,直接同意,还特地赐号“宜春”。

    重磅□□后,新进的宜春县主成了燕都贵人与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相比于这,更多的投机分子则是觉得找到了机会,他们将目光瞄向了阳泉郡王府的后院。这些人的想法是:既然有了女儿,那也就表示,这位郡王也不是一心好男风的,而他们府中有适龄女儿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若能联姻,也是美事一桩啊。

    于是乎,阳泉郡王府邸一时车马喧嚣。

    忍耐了两天,楚翯直接沉下脸来:“锁上门,一律不见。”管家领命而去。安珀很乖地问:“阿父,我给您带来了麻烦是么?”

    “自然不是。”刚刚还是一脸冷肃,转头望向女儿就是一副温和,楚翯笑道:“这些俱是别有用心之人,他们登门是各有目的,不是好人,与你不相干。”

    安珀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好,当即笑道:“我知道了。这些人不是好人,我不与他们多接触。但比如陆微姐姐,她将我带回家,又帮我找到了阿父,却没叫我为她做什么,这个就是不挟恩以报,我可以多多见她。”

    楚翯但笑不语。安珀自己乐了一会,见他不说话,也醒过味来,问道:“我说的可有不对?”

    是个聪明的丫头!楚翯暗暗评价,然后道:“并不是不对,这世上有挟恩以报,也有知恩图报,他人予你帮助,是善举,不管是不是出于善心,但你既受了恩惠,自然也要回报。此番你能顺利找到我,是因为陆氏十七娘,我能为你请封县主,是因为左相,这当中的关系,你觉得只是一个‘谢’字便能道清吗?”

    认女跟请封都不是小事,安珀诚实地摇摇头:“不能。”

    “这就是了,知恩图报方能长久。”楚翯摸摸她的脑袋,半是告诫半是教导。

    安珀也真是聪明,很快就悟出了其中的道道,问道:“那陆微姐姐需要阿父您做什么呢?”

    楚翯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道:“她并没有要求我做什么,只是阿父想谢谢她。”

    或许是知道心有好感的人并不是那种挟恩以报心怀叵测的人,安珀松了口气,开心地道:“我也要当面谢谢她,我何时能够见到她呢?”

    “不急,待外面这些人散了再说。”

    这是实话,即便足不出户,安珀也知道大门外面积攒的人群数量之多,府中一旦有人出去即刻便被包围,实在不宜出门。作为事件主人公,安珀很自觉地与父亲保持步调一致,当下贴心地表示:“那我听阿父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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