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这些年来故意以这种方式跟白起、乐毅保持着微妙不定的关系是为了像今天这样能用上。要是早些年断的干脆利落,那感情随着时间也就日渐散了,人呐,得是记在心头若有似无却抓肝挠肺一般的遗憾与念想才真切的难忘。
他刚才那番剖白要是放在二十多年前,白起能气的要把他锤死。那时的白起大概分不清自己的气愤难平是为颜面、还是为感情。可不管为的是什么,那都表示至少那时他心里真喜欢着他的。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正在于此。如今的平静与不苛责不是包容,是真的放下了。
其二,便在于他还没有真的放下。
“蒙老板一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住。”
秦稷虽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坦露心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句话,他心里憋着的那些委屈都忽然可以释然了。至少,有人懂他的这份心思。
他不敢认定蒙骜是专程在这里等他……就为了这么不着痕迹的安慰他一下?
一贯的,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他更相信一致的利益带来的稳固情谊。
“我不能误会你这是向我递来友谊的小手帕吧?”秦稷接过蒙骜递来的锦帕,冲他眨眨眼睛。
蒙骜笑了一声,说:“比起你之前跟警察说我是骚扰你的流氓,我这算是很够以德报怨了吧?”
他这话成功的噎住了秦稷,惊的他为了掩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那次……是他?
“那人是你?”
之前有天晚上他扮作少年在公园里头乱晃,突然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个男人,死活说他俩认识,甩也甩不掉,跟脑子被门板夹过似的,给他烦的不行,两人推推搡搡的像是在打架,就有热心群众报警了。
这种情况最不容易招人怀疑还能让自己脱身的说辞当然就是跟踪狂骚扰犯咯。
蒙骜点了一下头,“对啊,那天恰好有点急事找你。你也知道我在长安得注意掩饰身份,不过我觉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暗示了。”
秦稷非常认真地在脑子里追索了一下,困惑地问:“暗示?什么暗示?”
他完全不觉得有任何的暗示啊……
蒙骜叹了一声,说:“我那会跟你说我们是在一个蒙蒙细雨的日子遇上的。”
秦稷满脸的愕然,“你……你该不会指这里头的’蒙’字?”见蒙骜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他抓狂地抱着脑袋,“拜托,你那会跟我啰嗦了起码一百句话,谁有心思注意到你这句啊!”
“我要是说的太直白,他们不就该注意到了么?”
这话也有道理,秦稷撇了一下嘴,挠了挠脸颊,“主要吧,我是没觉得你看出我身份了。误以为你是哪个女人找来报复我的。……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误会,那事是纯粹的误会。”
蒙骜笑了声,“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