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一点一滴如涓流般涌上心头。
他记得自己是来稷下报到的,结果被告知还要参加一轮复试。他交了一个朋友,和那位朋友组了队,他们抽到一个很奇怪的签,然后,来了一只有点花痴的鸟,他们去了一个很黑的地方……
对了,他还杀了一个怪物。
——用这把剑杀的。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这个地方很奇怪。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十面巨大的长旗,每一面旗帜下都竖着一座几十米高的高台,高台上大概有人,他能感觉到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来,圆弧形半球状的穹顶是透明玻璃做的,上面还用五颜六色的宝石镶嵌出星座的形状,并且,按东南西北四方各分为七宿,即为“四象”,也就是所谓的东方苍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
“我的队友呢?”他高声询问道。
“……你之前说,你的队友名叫蒙恬。”写着“昆仑”的那条长旗下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但据蒙山的人给出的说法,那位大人并没有下山。他已经很多年不曾下过山了。我们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个名字的,可我们现在怀疑你杀了你的队友,并且你还试图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白先生,你刚才拷问过他的灵魂了,他说谎了吗?”“青丘”那条长旗下坐着的人问道。
“没有。他并没有说谎。”“北冥”那条旗下的人回道。
“容我插一句嘴。要查清楚这件事其实很简单,蒙山的和稷下的,你们各自拿出证据,要么证明他来过,要么证明他没来过。光盯着这孩子一个人怪欺负人家的。”“蓬莱”旗下的女人说道。
“玄女啊,现在的问题是,王副校长他老人家现在人不在这儿,蒙山的老爷子他也不在这儿。我们可不就只能在这里请白先生问问看,白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瞒过你的拷问吗?”“昆仑”的人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好过。
白先生冷淡地说道:“不然你亲自试一试,看看我问不问得出你内心的秘密?”
“昆仑”的人讪讪地笑了几声。
秦政又记起一些细节,便说道:“我记得他有一只青鸟。头顶有一簇白色的毛,青色的毛中混着一些红色。它叫‘青鸢’。”
“……你说的这只鸟啊,她是可怜的孩子,刚出生不多久就被秃鹫咬死了。”玄女叹了一声,“不过这事情基本上也没什么人知道,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可他说,那是他的信使。……很多人都看见那只鸟了,他们都知道它叫‘青鸢’。它飞来峡谷的时候,叼着那个被蒙恬踢飞的人。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我记得他的胸牌号是1873。”秦政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咬定我不认识他。我记得他刚到报到处的时候戴了一个防毒面具,身边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那似乎是他的弟弟,他还踢毁了一台摇号机,因为他摇出了一个红色的号码球。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每一个字我几乎都记得。不要以为你可以随意扭曲我的记忆。”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秦政愤怒地握紧了剑柄。
他自己看不到,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刻,他们看到他的双眸变成了赤金色,那正是永不熄灭的火焰、龙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