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创建这里是要做一个足够安全的实验基地。暴露在外总是很危险的,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我认为是可以接受,而为了达成更重要的目的,有些牺牲总难以避免。所以我和他无法互相理解。他能立刻理解一些事,却没法像我这样做出决断。做出决断未必需要多么确定的结论,有些事你很难把是非黑白分的那么泾渭分明,越是这样,越是需要下定决心。”
秦政不禁觉得自己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他似乎突然就明白了那个蒙恬刚才哭泣的理由。照这样说,他刚才的确是在逼他。
蒙恬转头浅浅地微笑,就像是星辰那么耀眼。
不知道为什么,秦政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却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姑娘。
……是谁呢?
秦政没有继续深想下去,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取走了‘森林之心’,那便是指你的意识么?”
他读过很多书,一些描写未来的书中认为人类在进化到更高的程度时能够以意识形态存在,他不知道这个蒙恬是否是达到了那么高级别的进化程度。但假如他刚才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可以肯定,那个星球的文明水平远高于这里。
“很多时候,在一些东西的定义和描述方式上制造差异,便可以掩盖真相,比如你现在叫秦政,此前叫嬴政,更早之前,你或许是‘烛龙’,而今后,或许是‘龙魂者’。”
秦政这下真的愣住了。……此前叫嬴政?还有,什么“烛龙”、什么“龙魂者”?
“……烛龙?”
蒙恬解释说:“麒麟这样称呼他的故友。他说,烛龙受到惩罚,是因为它给世间带来了光,但龙极为强大,连天劫也无法将它彻底毁灭,于是他便诞生了……我遇上他的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十分微弱,可以肯定,遇上我的时候,他已经努力那样维持了很多很多年,仅仅是一息尚存罢了……用你们的时间尺度去衡量,那或许已经是沧海桑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法从他残缺的记忆中寻找到完整的答案。听他说,我搭档飞船降落的地方恰好遇上他们的那场天劫,便和他们一起殒命了。但他说,这并不是巧合,这就是天意。他的话我并不是十分的理解,根据他的意思,烛龙似乎被取走了不少器官,它一直在努力寻找那些丢失的器官,到最后,只剩下两样东西始终找不全。一个是心、一个是意识。”
秦政倒能理解这其中的时间差。接近光速的旅行中,时间的流逝速度会变慢。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几个小时,在另外的地方,比如这颗星球上,岁月或许已静静的逝去了千万年。
不过,他很难理解其中掺杂的一些具有玄幻色彩的说法,“……取走这些东西还能活着?”
“按照我的理解,他们可能是熵极低的宇宙早期生命,对‘规则’的理解远超我们这些后天生命。存在的表现形式也和我们不太一样。比如我遇上这只麒麟时,在茫茫一片冰雪的极冷之地,看到一支水晶花孤零零的绽放,我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想拿去实验舱解析一下成分,结果刚要伸手去摘,就忽然听到他说话了。”蒙恬笑了一下,似乎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怎么肯定他就是麒麟?”秦政忽然发现自己没能理解这件事。
“他是这样说的,而且,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叫麒麟,还是蒙恬,亦或者是我更早的名字,都只是一个称呼。麒麟的传说,因为流传了很多年,对你们来说便成了传说。起初,那就只是一个杜撰的谎言罢了。”
秦政突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麒麟”其实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若麒麟是这样,那么“龙”可能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