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片死寂。
秦政晃了晃蒙恬的手,从白起的手里拿过这个红色的球,笑着说:“和别人的都不一样,我喜欢与众不同。”
蒙恬却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盯着这个结果,突然的,一脚踹向摇号机,“轰”的一声巨响,机器瞬时被他踢的四分五裂,但他似乎还不解气,单手捏成几个奇怪的手势,几道雷劈下,机器烧了起来。赤红的火焰熊熊的燃烧着,像是他仍未消散的怒意。
对此,白起并没有阻拦,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
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着。
秦政也没有说话。蒙恬的手攥他攥的很紧,他知道,这一刻的蒙恬,很脆弱。
可他不太懂,只是一个红色的球罢了、只是一条编号为0的路罢了。
他不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所以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他第一次认为无知是一种福气。因为不害怕,所以,他可以很轻松地说:“没什么的,我们一起面对。”
蒙恬摇了摇头。清清的泪水从他碧色的双眼溢出,顺着脸颊脆弱的滚落。嘴角微微下撇,看着那堆火焰,固执又倔强的流着眼泪。
秦政看火光映在他眼里,看眼泪滴在他身上,一滴一滴,不值钱一样。他搔了一下头,叹了一声,转头问白起:“我能再进去拿四样东西吗?我不带走,借用一下。”
白起点了一下头。
于是秦政松开了被捏的发麻的手,从山洞里出来时,拿了防护手套、白色喷漆、黑色记号笔和一个防护面具。
他盘腿坐在地上,红色的球摆在腿间,熟练地戴上防护手套和面具,把球拿起来,拿着喷漆均匀地开始喷啊喷,他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儿,红色的球就被他折腾成了白色。他抓着球任由山风里吹了一会,等到漆已经干了,才站起来,摘下面具脱了手套,攥着球和记号笔,重新走到蒙恬身边,把这白球递到他眼皮底下,问:“你喜欢什么号码?我给你写。”
蒙恬睇了一眼他的“杰作”,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可能压根就没有表情,之后捏着鼻子说:“难闻。”
“条件简陋,你就凑合着吧。”秦政把这球塞进他手里。
蒙恬拿着看了一会,从他手里抢过笔,在白球上写了一个“恬”字,又递回给秦政。秦政笑了声,又憋了笑,故意严肃地说:“大哥都没签字,你这个小弟也敢先签,还有没有规矩了?”
说着,在另一面写了一个“政”字。
蒙恬这才笑了,从秦政手里拿过这个白球,没有犹豫,扔进火堆里。
秦政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留个纪念收藏一下呢。”
蒙恬噘着嘴说:“再多闻一会我要臭晕了。那水呢?给我一瓶。”
秦政眨了眨眼,“你要喝?”
“……我要洗手。”
秦政边翻白眼边掏出那瓶倒了还剩不到一半的圣水旋开盖递给他,蒙恬还当真拿这瓶圣水洗手,天色渐渐暗下来,圣水的辉光从他指缝间流淌,然后他让秦政也伸出手来,秦政难得的享受一回这么高规格的待遇,不禁咧嘴直笑。
不过……
“这瓶水怎么还能倒出来这么多?”
蒙恬没回答,把瓶盖又盖上,然后晃了晃瓶子,秦政诧异地发现原本已经空掉的瓶子里凭空灌进水去,不一会儿,又是一整瓶发着光的圣水。
“……小弟,你这魔术变得挺不错啊。”
蒙恬把这瓶圣水又塞还给他,说:“等走出去了,重新给我做一个吧,不要这么臭的。”
秦政笑着说:“简单。不过你得先叫我一声大哥。”
“未来的小弟。”
“叫大哥。”
“未来的小弟。”
备用的摇号机已经在工作了,一队一队的人上前去抽签。但白起的视线总不经意的飘到那两个说说笑笑的少年人身上去。这令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想到那个和他说说笑笑的朋友,也不由得想起长安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