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寒拍了拍流央的肩膀,再次离开了士兵们,前往了屋内。
他现在非常的纠结,因为得知了家人处于危险的境地,十分担心,可是自己又不能弃掉边防于不顾,不能放弃对国君的承诺,做一个不忠的人。
而他又无法放弃自己年事已高的父亲和尚且年幼的女儿,做一个不孝的人。
国与家仿佛处于他面前的分岔路口,选这一条路,便意味着与另一条道分道扬镳。
“小兄弟。”王寒前脚踏入屋内,却又转身回来了,似乎有事要麻烦流央。
可是刚刚开口却又止住了,因为将自己的家人带到这里来,显然也不是正确的决定。
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陷入雪域国的包围,连王寒自己都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活下来,更别说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和小孩了。
“我该怎么办?”王寒的思绪很是繁杂,他到底该不该放弃边境,前往家人的身旁,如同卡在喉咙的鱼刺,进退两难。
“将军,我们回家吧。”士兵们似乎看出了王寒的为难,主动站了出来。
“回家?那防线怎么办?”王寒看了看这片茫茫的雪山,这里曾经是自己的祖国,可现在却被侵略者所侵占。
“将军,我们还年轻,还不想死。”趁着这次机会,士兵把平时不敢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本来就算流央不出现,凭借着王寒余下的这么点人,也不可能守得住防线。
只是士兵们害怕触怒了王寒,平日里不敢提放弃的事,如今王寒的家人正处于危难之中,现在逼王寒一把,也算是帮了他。
“你们是士兵,应该为自己的祖国献上自己的生命。”王寒冷声喝道,他曾以为自己的部下和自己是同心同力的,没有想到他们却退缩了,想要把自己的国土拱手让给敌人。
“将军,你也知道,光凭我们是没有办法守下去的,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支援了。”
“将军,我们也是有家人的,我父亲年事已高,还等着我们回去尽孝呢。”王寒的家庭情况,这些士兵也是知晓的,因为王寒有时也会坐在士兵们的中间,说起自己可爱的女儿。
所以当王寒没有同意离开这里的时候,士兵们从来不敢提逃跑这件事。
但是这时候,王寒的家人居然被自己拼命守护的朝堂所迫害,无论是为了逼王寒一把,还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士兵们都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
“你们知道当逃兵是什么下场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害怕王寒以叛乱的军法处置众人,这里毕竟是兵营,将军的话有时候胜于一切。
栾太一和流央两人并不好插嘴,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不要再提了。”
“要走的人,就走吧,我就当没有看见。”王寒落寞的回到了屋中,他最最信赖的部下,居然想让当逃兵,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可是自己却不能阻拦,因为这些孩子的父母可能孩子家中等待着自己的孩子归来。
士兵们看着王寒离开的背影,心里如同百味杂陈一般。
王寒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固执,将这个把他们当做炮灰的国家当做自己的生命。
把那个每天只知道骄奢淫逸,而将这些戍边将士的生命弃之如敝屣的国君当做自己的主君,当做自己应该全身心奉献的对象。
士兵们想不到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悲的事。
“我可不是一个愚忠的人。”在沉默了许久后,一个士兵率先在了起来,拎起了自己的小包裹,与自己的同伴们一一道别,然后对着屋子大喊道。
“将军,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值,国君他是看不到我们的。”士兵朝着屋子的方向磕下了几个响头,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包袱,傲然离开了,他觉得自己为这个国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接二连三的又有士兵离开了,最后整个营地,除了流央和栾太一,只剩下一个青年男子。
他们可不是王寒这样的圣人,在国和家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家人。
“你为什么不离开。”栾太一问向唯一留下的那个士兵。
“俺又没有家人,回去又能去哪儿呢?况且将军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永远都是他的。”士兵傻笑道。
因为王寒的部队人本就不多,所以栾太一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叫邢振国。
“你两怎么不走,你们又不是梁国人,何必要在这里拼上性命呢?”邢振国反问道。
“我找不到离开的理由。”栾太一苦笑道,代替如今沉默寡言的流央回答了问题。
流央这时却站了起来,对着屋子大声的说道:“小玉一直在等着你回去。”。
“她一直穿着你给她买的紫色衣服,哪怕是小了、破了,一直不舍得换掉。”
“她说换了衣服,爸爸回来就认不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