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叶荭荭接到了白月佳的电话，约她见一面。
她约她见面的地点是z市的露天餐厅，很高，叶荭荭从上往下看都觉得目眩。
白月佳坐在安静一角冲她招手，右脸红肿，像是被人打过，见她盯着，大大方方解释：“我妈打的。”
“吵架了？”
上次医院的事，令叶荭荭直觉她们母女关系非常不好。
白月佳摆摆手，“不提她了。我今天约你是想请你保管一个秘密。”
秘密？
叶荭荭心突突直跳，上次医院里白月佳的妈妈似乎很在意白月佳对她们说了什么。
“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她们两个并不熟。
“你现在很痛苦吧？”
叶荭荭避开白月佳探究的目光，白月光因为她死了，她若承认她的痛苦源自他，他情何以堪，她又何处自容？
“我告诉你真相，你能好过些。”
“……”
“其实，我哥临死前打的那三个字是对我说的。”
刚开口时，白月佳还有些挣扎，但真正说出口后，她笑了，眼中带泪，像是终于解脱了。
叶荭荭满脸惊愕，他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么？联想到白月光的种种，她突然醒悟那半句“谈场精神恋爱都恶心”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才会逃离那个家？”
白月佳点点头，不甘心地说：“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同父异母，我妈婚内出过轨，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生下的我……”
叶荭荭静静听完，唏嘘不已。
当白月光察觉到妹妹对自己也有同样的情愫时，他毅然决然离开了那个家。白月佳不甘心，偷偷拿了他爸爸的头发跟自己的验了dna。结果出来时，她欣喜若狂，可她妈知道后，以死相逼，不准她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她说如果我爸爸知道了，一定会和她离婚，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连我哥都没告诉。如果，我知道他会——”白月佳捂着嘴，泣不成声。
为什么老天那么残忍，让那个人带着一份可耻的爱离开这个世界？
叶荭荭的手紧紧握着咖啡杯，泪水也啪嗒啪嗒落在手背，“对不起，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也不会死……”
白月佳吸了吸鼻子，冷静些后开玩笑说：“你不打算复婚吗？律皓川现在还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呢，就这么放弃多可惜啊。”
她心里很乱，在白月佳之前，她还在为如何回应死人的爱而纠结，但现在，她终于明白白月光救她，只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气概，与爱情无关。
她无需回应，只需感恩。
然而最终她还是摇头说不知道，她不想太过草率地决定，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需要考虑太多。
白月佳调皮地笑了笑，“我更希望由一对相爱的人来保管我的秘密。所以你们两个要是复婚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他。”
叶荭荭点点头。
白月佳说想再坐会儿，叶荭荭听她的意思是想独处，便借口有事先走了。
坐电梯的人少，下楼很快，快到她刚走出大门就又见到了白月佳——
她静静躺在血泊中，面带微笑。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狠狠撞了她一下，叶荭荭脚一软，即将跌倒前，身后有人扶住了她。
“别害怕。”
是岱非。他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可鲜红色的血，白月佳解脱的笑容迟迟不肯从她眼前散去。
刚送到医院，白月佳就已经咽了气。在医院里，叶荭荭第一次见到了她的父亲，接连失去儿女，他整个人精神恍惚。白月佳的母亲只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便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白月佳说的没错，她母亲眼里只有她父亲。
叶荭荭趁她上洗手间时堵住了她，女人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认出她，警惕地瞪着她。
“你想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
女人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叶荭荭笑笑：“风云难测，别到时候空留后悔。”
临分开时，白月佳悠悠在她身后说了这么一句。
走到楼梯时，叶荭荭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还僵硬地杵在洗手间门口。
会后悔吗？
她，还有她。
岱非开车送她回家，开到一半时，叶荭荭终于下定决心。
“能送我去他那儿吗？”
多年后回想起来，叶荭荭还是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说过的一句话，是她亲自把最后一根稻草压在岱非身上。
岱非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正好顺路办点事儿。”
叶荭荭坐在车里给律皓川发了一条短信，她斟酌了很久，最后删删改改，只有八个字：我去海边别墅找你。
车停了。
叶荭荭好奇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荒无人烟。
岱非落了锁，她打不开车门。
车里的灯亮了，他偏头，目色沉沉撞进她眼里。她浑身紧绷，这目光，她熟悉又畏惧。
“嫁给我好吗？”
他从西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拉过她的手，强势地给她戴上。
叶荭荭想抽回手，却没抽动，低头说：“我已经决定和他复婚了。”
“不是不能生了么？不是不想拖累他么？才离婚没到两个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身边了？”
岱非咄咄逼人，叶荭荭不想理他，可他钳住她的下巴，逼问：“怎么不说话？”
“我后悔了。”
岱非松手，直视黑漆漆的前方，“我也后悔了。”
“……开门，我打车回去。”叶荭荭转身等着他开车门，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道扯住她，暴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后悔那次办公室里为什么没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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