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这张脸已经不能用脸来形容，面色虚浮苍白，眼窝深深凹陷，两颊的颧骨高高凸起。头发杂乱不堪，油腻腻地沾在头皮上，衣服像是穿了很久，上面有各种各样的脏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撕裂开一道口子。
那股难闻的气味正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你看，你还说要我自力更生，你也厌恶我这个模样对不对？”许明月声音变的极轻，她缓缓蹲下身体，将自己蜷缩起来，双臂抱紧膝盖，低声抽泣起来：“所有人都不要我了，爷爷不要我了，向宇哥哥不要我了，就连张青，就连他竟然也敢丢下我！”
“呜呜呜……”她哭的正伤心，慕韶涵想找些话题安慰她。
突然，许明月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似是从胸腔内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她双手颤抖着从口袋掏出一个透明密封的小袋子，里面装了一管注射剂。
她颤巍巍地打开口子，把它从里面拿出来，对着胳膊狠狠扎下去，鲜血顺着被扎破的地方蜿蜒而下，可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
伴随着注射剂里的液体被推入许明月体内，她发出一阵舒服的叹息，也不顾地上脏不脏，身体向后倒去。
看着躺在地上精神恍惚的女人，慕韶涵一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曾经在美国的时候她就吸毒，只是后来因为回国戒掉了，现在看起来，大概是又犯了毒瘾吧？
“惊讶吗？”
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出声，只不过声音嘶哑难听，很难让人把她和过去那个甜美可爱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不。”慕韶涵摇了摇头，眼神平淡无波：“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开始吸毒的。”
一开始，慕韶涵是不抱她会讲出来的希望，然而，似是疲累的缘故，也或许是太久没有一个能倾诉的人，她苦笑一声，说：“当时在美国不懂事，跟人去夜店泡吧，有一次一个男孩递给我一根烟，我现在还记得，浅棕色的卷发，他皮肤很白，还有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但是我不知道那根烟里掺了毒品，不然我一定不会接过来。”
“不过那个男生可真他妈好看！”略微有些幼稚，带了些鼻音的声音讲出这句话来，慕韶涵竟觉得莫名可爱。
但许明月却怔住了，向来温柔，就算是脾气暴躁性格阴暗变成这样后她也从没爆过粗口，主要是罗家人不爱听，自诩豪门大宅，不许出现这种粗俗字眼。
但其实她骨子里，就是个粗鄙的人吧？
“后来呢？我记得你还在罗家的时候可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模样，啧啧，那外表不知道欺骗了多少人。”慕韶涵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往事历历在目，现在她仇恨的人站在了面前，却仿佛没有那么深的恨意了。
“嘁！我那叫童颜萝莉好嘛？”许明月抱怨道：“你可真是个坏女人，抢了我的向宇哥哥，还把我赶出罗家，现在竟然还想让我自力更生。”
“你还敢提过去的事？”慕韶涵不屑地哼了声，仰头舒服地向后躺去。
她目光瞥过来，在看到慕韶涵的动作后恶狠狠道：“小心仰太后摔死你！”
“怎么？担心我啊？”慕韶涵俏皮地轻眨了下眼睛，许明月不自然地把头转了回去：“谁，谁担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