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薛信开始教授华筝太极以后,每天早上铁木真部落的人都会看到一道奇特的风景。那就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有两个人面对着太阳慢悠悠的打拳。这两人一个是穷困潦倒,面色蜡黄的中年人,另一个却是明眸皓齿,衣着华贵的少女,却也真是相映成趣了。当然了,这两人就是薛信和华筝了。
要说华筝的资质虽然比不上黄蓉,但是也不需要薛信这样天天都陪着她打一遍拳才行的。其实只用了几天,华筝就把这太极拳的招式架势学的差不多了,但是她没有经过中原文化的熏陶,所以招式虽然一丝不差,却没有神韵。原本薛信这太极拳也是虚有其表的,但是那天给华筝演示时不知怎么回事他刚摆出了起势,内力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等他慢慢的打完了一遍一遍之后,却是发现自己久未运动的身体一阵舒坦,而且内力也变得活泼起来。稍微内视了一下,薛信就发现了内力的剧变,但是然后他就意识到了现在体内的先天真气还不够壮大,现在还不能主动的去推动内力运行,否则就浪费了这先天真气了。稍后他又把太极拳从头到尾打了一遍,这次真气开始慢慢的和他的招式相合了,而且打完了拳之后真气还有所增加,可是三遍之后就发现真气增加的量十分微小了。又经过了几天的摸索,薛信发现在太阳升起时打三遍太极拳是现在自己最好的修炼方式了。于是就坚持了下来,而华筝么,则是薛信强拉来的,因为要想给她解释清楚太极的意境,那实际上要教她许多的中原文化思想,薛信却是没这么好的耐心,于是就把她拉来每天陪着自己练习几遍,她自己能够领悟多少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这太极拳毕竟只有一个架子,即使现在薛信摸索出了一点内功修炼的方法也不可能传授给郭靖,所以虽然最后在江南六怪同意之后华筝花了大量的时间把这套拳法教给了他,但是短时间里是不要想有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了。而郭靖这个人,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和长久坚持的毅力了,薛信相信随着他的坚持锻炼下去,肯定会有很大的收获的。
薛信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人,也就是说不管什么事情,要么不做,要做的话他就会尽力去追求完美的结局。而他在下定了决心要成全华筝之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私心在里面),最近他又旁敲侧击的给华筝支了很多招。在华筝自己的争取和江南六怪有意无意的放纵下,最近郭靖休息的时间也多了起来——每次是华筝跑去找郭靖的时候,如果这天郭靖练功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那么江南六怪就会放他的假了。郭靖其实是个十分迟钝的人,在感情上也十分的被动,华筝虽然热情大胆,但是民族文化差异摆在那,她每每的示好都被郭靖理解成了妹妹对兄长的撒娇,郭靖一直都还以为两人之间是兄妹之情呢。但是现在有了薛信在一旁搅合,虽然不知道现在他们二人的进展如何了,但是从华筝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和焕发的荣光就可以管窥一二了。就连那边桑昆的儿子都史经常以婚约来逼迫她,这时也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些天,除了每天教导华筝以外,薛信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配制一些药物了。现在铁木真虽然还没有一统大漠,但是也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漠南有数的大汗了。这些年来他也不知道发动过多少次战争,兼并了多少个部落,收获的珍奇宝物自然也是多不胜数了。其中就有很多薛信以前只在家中的医书上见过记载但是一直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材,长成了人形的人参、百年以上的熊胆等等。那些药材如果给了一般的大夫的话只能说是暴殄天物,但是现在刚好薛信在整个铁木真部落里“神医”的名声越来越大,这些珍惜的药材,大部分就落到了薛信的手里。他闲得没事时就把这些东西稍微加工下以便于收藏或者为以后炼制灵丹妙药做些前期的准备工作。
这天早上,薛信刚刚把一味珍贵的药材磨成粉末收好,就听到外面传来越来越大的喧哗之声,过不多会,天上也传来凄厉的鸣叫之声。薛信心中一动,走出了帐篷。细细分辨人们的喧哗之后薛信却是确定这次是郭靖神雕成名的大戏上演的时候了,薛信也就牵过了一匹马,跟着人流往群雕相斗的悬崖底下行去。
远远的,薛信就听到一声高亢的鸣叫,然后就见到一团白影从天上掉了下来。然后就听得铁木真的高声大喊道:“好兵法。”薛信走得近了,又听到铁木真嘱咐周围的将领们学习黑雕的兵法,然后才在华筝的央求下举弓射下了一只黑雕来。然后蒙古诸将纷纷搭箭开弓射散了黑雕群,这时黑雕已经飞的高了,就听铁木真叫道:“现在谁能射中,就有重赏。”果然郭靖站了出来,一箭双雕,然后在华筝的指点下献给了铁木真,要求铁木真取消华筝于都史的婚约,但是铁木真却是铁石心肠,虽然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只是一笑带过。为了补偿郭靖,又把自己的随身金刀赏给了他,也不理会华筝的伤心哭泣。这时群雕大战的好戏已经散场,周围的人也就慢慢的散了,只有薛信和郭靖华筝三人留了下来。只是郭靖是又开始练剑了,而薛信和华筝在一旁看着。
过了没多久,刚才被引诱出去的白雕才飞了回来,可是老远的它就看见了爱侣已经丧生在了悬崖之上。等它回到悬崖之上时,无论怎么悲鸣呼唤,也不见爱侣回应了。然后就见这只白雕一声长鸣,振翅之上云霄,到了最高点之后却是箭一般从云中直冲下来,一头撞死在了悬崖顶的巨石上。见了这一幕,三人都是唏嘘不已,薛信不禁低声吟唱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华筝听不懂汉语,可是也被薛信悲凉感慨的语调所感染,而一向迟钝的郭靖,竟然也是听得痴了,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整个悬崖这里只有两只可怜的雏鹰在鸣叫。
“好词,好词,可敬,可敬啊。”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郭靖和华筝赶紧转头去看,而薛信则是早就料到了情况,所以不紧不慢的掉头,果然,身后就是他那个喜欢梳三个发髻的大师兄到了。马钰看了郭靖和华筝一眼,然后就把目光都投到了薛信的脸上,眼中满是疑惑之色。看了半天,他也没从薛信脸上看出破绽来,于是开口问道:“这位居士可是汉人?刚才那两句词真可谓言有尽而意无穷啊,不知可是居士所作?”薛信回答道:“道长过奖了,这两句词并非在下所作,只是以前偶尔听人唱过一次罢了。”
他一开口马钰脸上的异色就更浓了,薛信也不再逗他了,嘴唇微动,就施展起传音入密的功夫来。马钰从刚才就觉得这人十分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在极力回忆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怎么样大师兄,大漠的风光不错吧?”马钰一听到这声音这话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但是这是不好相认,于是只好隐蔽的瞪了薛信一眼,然后转移了话题,道:“两头小白雕死了爹娘,在这上面怎么办?”却是要考验郭靖的人品和应变能力了。但是薛信却抢先答道:“这么高的悬崖,恐怕要用长梯才能够得到了。”
而郭靖打量了一会马钰之后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就又抓紧每一点的练功时间,握紧了宝剑继续起刚才的武功练习。看郭靖练了几招之后,马钰皱了皱眉头,又疑惑的看了看薛信。薛信知道他的意思,耸了耸肩没有什么表示。马钰于是对郭靖道:“照你这样练下去,那再过一百年也别想练出什么名堂来。”
郭靖听到这话,就停下手来想要询问下,可是马钰却是不等他说话,往前一纵就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左手中的拂尘一甩,就刷中了郭靖右手的几处穴位,郭靖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松了开来,刚好马钰的右手伸出去接住了刚要往下落的宝剑,然后又跃了回去。当然这些都是薛信眼中看到的情景了,至于华筝和郭靖么,只看到眼前青光一闪,然后手中的宝剑就没了。马钰抢下了郭靖手中的剑,也不理会他的戒备神色,径直转身攀上了悬崖,把两只雏鹰给抱了下来。然后马钰把雏鹰都给了华筝,嘱咐她好好喂养并且不能向别人透露今天的事。华筝一一应下,然后也不管郭靖了,上马就飞驰而去。薛信知道接下来的事自己不方便在场,于是也跟华筝一起走了。
马钰看着薛信越来越远的背影,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了,幸好,在走出几十步之后,他的耳边又传来了小师弟的声音:“今晚子时,崖顶再叙。”听到这话,马钰才回过头来面对郭靖。
接下来的事情薛信一清二楚,但是也没什么心思去凑合。当下就回了自己的帐篷。马上就是月半了,这天晚上的月亮也是非常的明亮了。子时初(晚上11点),薛信出了住处,施展起轻功潜出了营地,飞快的向那悬崖跑过去。很快就到了悬崖底下,薛信白天看的马钰施展轻功轻易的就上到了崖顶。他自忖自己巅峰时要上这悬崖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现在自己的内力都转化成了先天真气,在数量上最多只有巅峰时的五分之一,不知道够不够自己使用的。
但是白天已经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现在也只有奋勇向前了。开始时他还是比较谨慎的选择了和马钰一样耗力较小的“金雁功”攀着突出的石头向上爬,比较光滑的地方换用“壁虎游墙功”。可是爬上了一半左右时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低估了先天真气的玄妙之处了,这时他离地起码也有四五十丈了,可是竟然没有这么感觉到真气的消耗。当下不禁豪气大发,攀住了一块石块的右手一使劲,整个身体就笔直的向上升去,接下来他也不再用手了,上升的势头将尽时就伸脚在突出的石块上轻点一下,然后就能获得足够的动力。等到离崖顶还有十几丈时,薛信爆发了全力,脚尖最后一次在崖壁上借力,这一窜就上去了七八丈高才慢慢的止住了上升势头,然后也不见他再次借力,而是施展开了“上天梯”的功夫,脚步稍稍往前上方一迈就又上升了五丈高,然后第二次迈步上升了三丈,这时他已经高出崖顶两尺多高了,但是今天薛信却觉得自己的真气还能够支持自己再上一步,于是也不停下,再次迈步,果然他又往上升了一丈多高,到达最高点之后,薛信袖袍向身后一拂就接着反作用力飘上了山崖顶部。落到地上之后,薛信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音高亢嘹亮,加上山谷回音,十里之内都能清晰可闻。薛信的长啸声持续了半柱香左右才停歇下来,却也把这些天来的积下来的抑郁之气尽数发散了出去。
这时薛信才看到马钰早就到了,只是现在还在看着刚才薛信上来的方向发呆,还以为是被自己的啸声给吓到了呢,脸上就微微一红。其实马钰是被吓到了,但是确实被刚才薛信施展的轻功给吓到的,他其实早就到了,刚才听到悬崖壁上有动静,就知道是小师弟来了,他也想要估量下小师弟的轻功,于是凝神倾听薛信上来时发出的动静。开始时他还能听到薛信的衣服和山壁的摩擦声,可是等到薛信爬到一半时,发出的动静就变成了过好久才能听到的一声比较响亮的蹬踏声音,马钰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薛信这是在上楼梯一样一步步的向上走了。这样的轻功马钰也能施展出来,只是没有薛信借力一次等够上升的高罢了,却还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距。可是薛信最后使那上天梯的功夫就实在是让马钰大大吃了一惊了——在离崖顶还有十几丈时他听到了一声比较响亮的蹬踏山壁的声音,然后就只能听到薛信的衣襟带起的风声了。然后马钰就看到了薛信的身形笔直的冒了上来,离地两尺多高时力尽了,但是只见薛信又轻描淡写的凌空迈了一步,就像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一样向上跃起一丈多高才落下地来。这时马钰才意识到这最后的十几丈高度薛信竟然没有丝毫的借力,只是凭着凌空虚踏就完全飞了上来!
第三十九章 武士心(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