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只道自己是先皇后最亲密的人,可曾想过,先皇后最亲密的人,除了皇上,却还有两个。”
“大师的意思是…”皇上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玄空大师,似乎已有了答案。
“正是两位殿下。”玄空将皇上心中的答案道出,“如果两位殿下中的任何一人可以代替皇上去陪先皇后,则此梦破解。”
皇上沉默了片刻,说道:“可是朕如何让两位皇子代朕去死?”
“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替父母免灾避祸,是为人子应尽的本分,更何况皇上乃一国之君,国之根本,皇上的性命,比常人更是重要。两位殿下身为天下人子的表率,应该义不容辞,皇上又有何虑?”
“两位皇子毕竟是朕的孩子,如果朕仅仅因为一个梦,就让他们代朕而死,只怕难平天下悠悠众生之口。”皇上蹙起了眉头。
“皇上三思!此梦大凶,皇上切不可因一时的不忍而妄自断送了性命!况且能代替皇上而死,是两位殿下前世修来的福分,是大大的功德一件。”
“大师毋庸多言。”皇上打断了玄空大师的话,踱了几步,说道:“来人,带玄空大师去偏殿休息。”
玄空大师看了一眼皇上,叹了口气,行礼告退。
玄空大师前脚刚走,胡姬就在一边哭开了:“皇上,您说该怎么办啊?”
“这梦中之事,未必就能当真,皇后不要为朕担心了。”皇上虽是在安慰胡姬,却也在安慰自己。
“就算梦不可信,玄空大师是得道高僧,难道他的话,皇上也不信?”
“这…”皇上烦躁地在寝室里踱来踱去,“容朕再想想。”
“皇上您可要考虑清楚了,如果您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臣妾也不要活了。”胡姬呜呜地哭开了:“臣妾多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来皇上的万寿无疆,可惜臣妾没这个机会…”
胡姬哭了一阵子,皇上仍低头不语。她自己拭去了眼泪,眼波流转,一个新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当天夜里,兴乐宫中,皇上的惊叫声再度响起。
第二天早朝时皇上终于出现了,他僵黄的面色,令大臣们不得不相信,昨天早上皇上真的是龙体欠安了。
最近洛王朝没发生什么大事,例常的工作汇报后,几个大臣开始为一些无关紧要官职的空缺争论不休。
“好了好了,这些小事,你们商量着办就好了,不要拿来烦朕。”皇上不耐烦地打断道,“这两日以来,朕连连被噩梦纠缠,今日早朝,朕便要说说这个事。”
大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皇上扫视着群臣,缓缓开口,将这个噩梦以及玄空大师的破解之法,全部说了出来。
“朕与两位皇子中,必须牺牲一人。”皇上淡淡地开了口。
群臣愕然。
良久,花甫国出列道:“皇上,梦中之事怎可当真?尤其是这所谓的破解之法,更是闻所未闻,皇上切不可信了那妖僧的一派胡言。”
“托梦之事,古而有之,怎可不信?如果只是一夜之梦或许也就罢了,可是朕连续两日都是同样之梦,又为何解?玄空大师是得道高僧,寿龄二百七十有余而面若壮年,大师的话又怎能说是一派胡言?!”皇上冷哼道。
“阴阳鬼魂之事,世人都只是听闻,并无人亲见。而皇后与皇上是多年结发夫妻,又怎会想要索取皇上的性命?”花甫国低着头,仍能感觉到从皇上那里传来了迫人的目光。
“丞相是在说朕是无中生有?无理取闹?!”皇上已是龙颜震怒:“朕难道会拿自己的性命之事,在这里和列位爱卿们开玩笑?!”
“臣不敢。可是太子殿下和恪王殿下并无过错,皇上难道要用他们的性命去破解一个梦?这代价未免也太高了。”
“难道让朕去死?”皇上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皇上息怒,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两位殿下都是皇上的血脉,万万不可因为一个梦就断送了性命。”
皇上没有再和丞相争辩下去,看了一眼站在群臣之首的莫辰风,冷冷说道:“如果两个皇子不愿代朕而死,像这等逆子,留之又有何用!”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莫辰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知道父皇早晚会对他下手,心中早有了打算。
只是令他所料不及的是,父皇不是一步步地削弱他在朝中的势力,慢慢动摇他的太子之位,而是想一次就夺掉他的性命。
这样的父亲,够狠!够决绝!
“太子和恪王商量去吧,一个月之内,朕要知道答案。”皇上看不出儿子的想法,冷冷撂下一句话后,将落在莫辰风脸上的目光收了回去。
一些老臣站了出来,纷纷为两位皇子恳求皇上三思,有几个大臣说要太子出来说话,求皇上收回成命。
莫辰风只是傲然地站在那里,唇角甚至浮出了一丝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