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怜心便搬去了宅院最里面的房间,这琴便没有再用过了……
潇然的思绪渐收,语气竟也含着淡淡的怀念之意,似乎还掺杂着几丝希望,怜心的病会越来越有起色,昔日抚琴之乐,不久应该可以回到他们身边来。
原来,这是怜心之物,我不自觉的又抚了抚眼前这把琴,“歆瑶冒昧了,不知这琴……”
“无碍无碍,它也许多年没有用过了,有你时常的弹弹它,也好。”
“前辈,你一定很爱你的妻子吧?”我随口问道。
“妻子?”潇然竟然闪过一丝怅然,虽然他与怜心早已是夫妻的情分,可惜……
“难道不是吗?”我不解。
“我们还并未有夫妻的名分,怜心生性固执,任我如何游说,她都不肯同意与我行那拜堂之礼。因为……”他欲言又止,虽不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在他心里,早已经认定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我这个外人很难明白的,“前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不成亲,但是你们之间的情谊,确实连我这个眼睛看不见的人都十分明了。”
潇然苦笑一下,然后昂首步出房门,“小姑娘,好好休息吧。”
这几日,我依然是每日都用药水泡脚,潇然除了每天都会来为我换药,检查我眼睛的恢复情况之外,每隔两日,便会取一碗沈墨萧冰凉的血水为怜心疗伤,怜心原本发作频繁的病症,已经减轻了很多。
此刻我正坐在他床边的木墩上,优雅的抚琴,既然得到主人的首肯,我便让小七将这琴搬到了沈墨萧的房间中,这些日子,我时常呆在沈墨萧的房间中,虽然他多半时间依然昏迷,但是我还是想陪着他,这也许是此刻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每每我的琴音萦绕在这宅院中时,彩衣总是默默的站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我,小七也格外安静,甚少发出声响,偶尔潇然也会来房中听上一听。
这日午后,我摸索着走近了沈墨萧的房门,他的房间就设在我的隔壁,这几日走的我也是轻车熟路了,显然屋里除了沈墨萧就没有别人了,不然小七一定会上来与我打招呼,小七也许是熬药去了吧,潇然最近为他配了一副续气的药方子。
我没做多想,摸索着向屋里走去,做到琴前,正欲抬手之际,忽然听到沈墨萧虚弱的声音,“水……”沈墨萧以为是小七进来了,也没睁开沉沉的眼皮看看。
我闻声起身,摸索着走去桌前,呵,失明的这些日子,我对这盲人的生活还真是适应的不错了。拿起茶壶,翻过一个倒扣着的朱砂茶杯,斟满了一杯水,稀稀落落的还是撒到了桌子上一些。
端着茶杯,慢慢的移到了沈墨萧的床边,“给你,水。”当我柔软温暖的右手探上他的面颊时,他吃力的睁开有些僵硬的眼睛,“歆瑶?!”神情惊讶又紧张。
我柔柔的一笑,“我扶你起来喝水,你可能要自己出些力哦。”我说着,左手穿过他的勃颈,吃力的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将水凭感觉慢慢移到他的唇边。沈墨萧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原先还可以自己动动手拿个杯子,现在就连抬手都是十分吃力的事情。
唉,怜心的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再这样拖着,真担心沈墨萧不知哪天便一命呜呼了!
喝完水,我想再扶他躺下,他轻摇摇头,接着才意识到我看不到,“不用……让我这样靠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