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回到几案前,正襟危坐:“芷兰公主!”
芷兰震了一下,回头望望殿后。
刘恒一点她:“叫你呢!还看哪里?”
芷兰倒了一口气:“陛下……”
刘恒朝她一指,故做恼怒:“你既是皇后的义女,当然也是朕的义女,如今朕唤你芷兰公主,为何不答?”
芷兰闻言急忙伏地叩拜:“陛下恕罪……”
刘恒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嗯?”
芷兰闭上眼睛,索性唤道:“父……父皇恕罪!”
刘恒点头道:“这还像话。”遂又道:“说吧,即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只管说来!”
芷兰仍然犹豫着:“父皇陛下,芷兰……实在没有想过此事,所以……”
“现在想也为时不晚。”
“芷兰无见识,又嘴笨眼拙,说得不合适,陛下真的不会怪罪?”
刘恒不耐烦道:“怎的这般罗嗦!天子无戏言么!”
芷兰略略思忖,不经意地微微一笑:“臣女未出阁时常听人说,凡举大事者不拘小节,家务事难得糊涂,以臣女的小见识,以为这件事亦大亦小。”
“何为亦大亦小?”
“若论大事,无论陛下抑或臣子,均当以国是为重。”
刘恒点头道:“说得好。”
芷兰接着又小心道:“若说小事么,此事便是刘氏宗亲之间的家事,家事便只以家事而论便可。”
刘恒不禁赞道:“好一个以家务事理论!”
芷兰:“芷兰狂妄,胡言乱语,陛下见笑。”
“朕今日就是要听听你的胡言乱语——即是此事按家**处,该当如何?”
“国法既律法,只有一部,家法则因其施用范围在亲情之间,按情理而分,便是各式各样。”
“那你就说说看,这一大家子人,俩个孩子打架,其中的一个误伤另一个,这件从家务论该如何处置呢?”
“小孩子打架不过儿戏,轻者各打五十大板,重者,抑或失手伤人者,理当使失手的一方追责受罚。”
“如何罚?”
“不过禁食、罚俸、囚禁而已。”
“当日皇太子失手误伤你夫,此事一出,皇太子便被押入永巷诏狱,现已数月,依卿看,其罪是否已算罚过?”
芷兰停顿,思忖,犹豫,半响才说:“陛下请以社稷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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