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诡歪了歪身子坐好了,方怨道:“那俩人事真多,硬是要在前面的睢阳停车。”
刘贤:“为什么?”
公孙诡:“说是要去祭奠那贾太傅。”
袁盎若有所思:“贾谊……”
刘贤:“怎么?相国是否也对那贾谊心怀恻隐?”
袁盎摇了摇头:“眼下这光景,还是顾全自己吧。”
刘贤:“这倒也是实话。”
公孙诡往袁盎跟前凑了凑:“说到顾自己,在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也想求相国成全一下?”
袁盎:“呃?什么事?”
公孙诡先朝刘贤那里挤了一下眼,见刘贤没有反应,才说:“这些天都在为世子殿下的事忙活了,在下想起相府里现养着一个丫头,才貌双绝,如果相国没有他意,何不成全了在下?”
袁盎盯了他一眼:“你是说,让老夫把婉兮那丫头指给你为婚?”
公孙诡:“怎么样?相国,舍不舍得?”说着又朝刘贤挤眉弄眼。
刘贤会意,便笑着对那袁盎道:“有这等事?本世子真是孤陋寡闻,竟不知相府里还有这样一朵鲜花?如此,若能配公孙这样一等人物,也不算亏了她,如今我们三人坐在这里也算机缘巧合,若是可以,本世子愿意为你两家促成这桩美事!”
袁盎哈哈笑着:“世子殿下,你听他瞎说,那不过是咱府上收留的一个侍女,因无家可归,暂住在我府上,老夫已将她送入了乐府做了琴师,这女子懂事,遵我一声义父,如此而已,我哪里能做得了人家的主。”
公孙诡:“怎么做不了主?义父视同生父,况且你也算是救了那女子一命,她未来的前程,还不是相国为她谋划?”
刘贤:“公孙将军说得是。”
袁盎无奈,想到婉兮的样貌神态,对自己的小心恭顺,心头不禁热辣辣的,实有不舍,细究他当初收留这女子私底下的想法,何尝不是想要给她收一小妾,只是自己已是暮年,怕搪突说起有点乘人之危的意思,想缓一缓,慢慢过些年,多少施些手段,等到日久生情,水到渠成,方能成好事。谁想那女子竟被这公孙觊觎在眼里,又当着世子面提出来,实在有些为难,种种心里想法,又不便启齿。
想来想去,末了袁盎只得含混说:“等这趟回去了,我私底下打听了这女子心意方好。”
公孙诡一听有门儿,急着就拜:“泰山在上,小婿这里有礼了!”
袁盎笑着推阻:“你急什么,我刚说了……”
没等他说完,那里,刘贤忙接话道:“相国不必推让,有本世子在此,这事就算是定了。”
那袁盎不好再拒,只得摇头,一副无奈又无语的样子。
10、梁王宫贾谊遗舍内,芷兰正在收拾贾谊留下的遗物,将他那一堆堆的书简整理好,摆放好,其中的一部分交与身边的杏儿。
杏儿将那些书简放进一只木箱,交与青儿:“大小姐交待的,把这些拿回我们府邸大小姐的房里。”
青儿:“诺。”
芷兰默默地又将贾谊用过的笔墨在几案上摆放整齐。最后把他的衣物收拾进一只锦囊。
末了,芷兰一个人倒退着走出贾谊的这间遗舍,在门口,轻声说:“老师,您若有灵,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芷兰会常来看你的。”
芷兰说完正要离开,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忙回头去看,见是枚乘和邹阳风尘仆仆而来。
芷兰惊讶地:“枚先生?邹兄!”
枚乘一见到她大吃一惊,窃想:怎么十数日不见,她竟憔悴至此!眼见得她站在那里摇摇欲倒的样子,赶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她一把,刚伸了伸手又觉不妥,遂站定:“芷兰小姐,在下和邹兄听说了梁王坠马的事,很是悲痛,想来此祭奠一下怀王,顺便看看贾太傅,刚才路上才听说,太傅他也……”
邹阳看看馆舍的一些已经过收拾的陈设和遗物,不禁落泪:“太傅,我等来迟了!”
芷兰忍着悲痛,直身跪了下去,向二位郑重叩首:“多谢二位!”
枚乘不禁退后一步,惊讶道:“芷兰小姐,何必行此大礼!”
邹阳不管不顾地上前搀起芷兰:“芷兰节哀!”
芷兰一直禁着的眼泪,这时竟汹湧而出:“邹阳兄!枚先生,太傅他……这一路走得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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