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养母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当年在风雪夜杀死我亲生父母的时候,我就躲在耶鲁奇神父的法袍下。神父为了救我,直到被一刀刺破胸膛的时候,他都没有挪动一下脚步。他面带微笑,望着十字架上的耶稣,死的很祥和。
那时我五岁。十年后,我杀死了我的养父养母;又过了十年,我杀了赫本一家。赫本死前,眼珠子要迸出来,绝望的瞪着我。我说,当年杀死我父母用来祭祀邪教的人中间也有你,我亲眼看见你和养父养母喝下了那杯血酒。为了这一天,我等了二十年。
赫本胸口的血液喷薄而出,在地上渐次成河流。他蠕动着嘴唇发不出声音,伸着手要我救他。我坐在壁炉旁,望着跳荡的火苗。他望着我冷酷决绝的脸,含恨而死。
那晚西雅图梦城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在风雪的夜晚,在温暖的炉火旁,海伦爬在我的腿上睡得格外安详。
炉火映着她娇美柔和的脸,我听到她在梦里哼着摇篮曲。我忽然热泪盈眶。
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想到就会心疼的人,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呵护她快乐。如果真有上帝,请记着我的誓言。
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我梦中看到绿草三千染色的春末夏初,阳光出现在十年风雪之后的晴空,出现在我的微闭的眼睑,湮没延绵三千个沉甸甸的飘雪的黄昏。
明媚的光线扰乱暮色的飞鸟,我牵着还是幼童的海伦走在回最初的沉睡,站着,唤醒倒下的沉睡,唤醒错开的百合,唤醒未曾开启的企盼。
然后我醒来。
我被捆绑在大理石冰冷的石柱上,海伦和卡门警探站在风雪后,幽暗的日光前。海伦泪流成河,说,卡门警探早都怀疑是你,哥,不要一错再错。
为什么?我笑容如流过无数个沉寂的黄昏和鸢尾花瓣绽开的清晨无声的河流。我说过,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呵护她快乐。
二十年前你走后,他带我离开修道院。她的话和泪珠落在黑色玄武岩的石板上,铿然有声,开出一朵蔷薇的结果。
在时空交错的孤单形影相吊固执的传承里,无风、无雪、无终年未散的烟火,命理的线条疯狂的长出轨道之外的菩提,开出无花果。
或许,这是我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