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去,我今晚要娶爱丽丝当我的妻子。
海格对我的举动感到从未有过的惊讶,最后悻悻的离开,去一楼睡地铺。我把爱丽丝的尸体放在床上,站在窗前,望着纷飞的大雪,进行祷告。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我跪在床前,亲吻爱丽丝的手,说,嫁给我好吗?然后起身吻她的额头。
客栈外风雪呼啸。
清晨我醒来的时候,阳光明媚,映着皑皑白雪,窗外是晶莹剔透的皎洁世界。我侧头看见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啁啾。那一刹那,我想起了一个好的解释,关于洛伊斯被杀的作案手法。
我走出客栈,望着银装素裹的世界,听到鸟语间关,心情突然开阔起来,脾气也好了。我很温和的对海格说,我想到了杀死洛伊斯的手法,需要证据,你去一里外的林子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根很长的绳子。
海格去了。梧桐树上落满了雪,像一座水晶的雕塑,伟岸的三根树干分叉,展开了像一座烙满了纹理的手掌。洛伊斯就死在这棵有几百年历史的庞然梧桐树下。
我的助手没有让我失望,提着一摞绳索气喘吁吁的跑来,裤腿上溅满了雪。他说,先生,您说得对,那边小林子里有棵树,这绳子就挂在树上,绳子的一头有很长一段是橡皮管子。当然,还有意外的收获,您看,这根头发丝一样细的铁丝,缠在绳子上。但是,您怎么知道那边树林有绳子,而且,这跟洛伊斯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我开始卖弄的时候,跟海格一样无耻,一样让人讨厌。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故弄玄虚的卖弄,这好像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乐趣。我说:如果洛伊斯死在雪停之前,就不足为奇,大雪会覆盖凶手离开的脚印。但是很遗憾,这点让警察排除了。洛伊斯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那么,凶手在杀死洛伊斯后怎么离开而不留下脚印呢?完美的密室杀人,充分证明了苏黎世幻城警察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海格试图证明他并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于是自作聪明的问:难道是凶手事先将绳子一端绑在梧桐树上,另一边绑在一里外的树林里,杀了人后通过绳子爬出去?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让我很佩服。我说,嗯,说得好,没有一句说到点子上。一里地,你怎么爬过去?假设可以从高到低滑过去,有个问题,绳子必须绑的非常结实才能不至中途掉下来,那么,他过去后怎么解开梧桐树上的绳子?还有,我问你,洛伊斯身上的纱布是谁包扎的?
海格回答的很确定:当然是她自己,如果有人帮她,为什么不救她,离开的时候怎么能不留下脚印?
我问:如果是她自己包扎的,她为什么不取下堵在嘴里的棉布?
看到海格沉默了,表情十分纠结。我心里笑的十分开心,这种拿人取乐一向是我的拿手把戏,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我说:其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凶手杀洛伊斯的时候,雪根本就没有停。不用把惊讶的表情表达的那么淋漓尽致,这样可以使你看起来不那么愚蠢。因为当时雪还在下,所以凶手没留下脚印。
海格问:可是,警察验过尸,洛伊斯确实死于雪停之后,不是吗?
我回答:当然,这是凶手的高明之处。凶手一刀刺破了洛伊斯的右肋,但并没有就杀死她。而是让她慢慢流血致死——这样的大雪,至少需要10分钟的时间,才可能有足够的雪埋藏凶手离去的脚印,掩盖凶杀现场。洛伊斯伤口处缠着几圈纱布绷带,凶手就是想让她的血慢慢流,等到雪停后再死,就会让警察产生被害者是被凶手在雪停后杀死的假想。
海格问:凶手让洛伊斯在梧桐树下流血致死,说明,当时的洛伊斯是不能行动了,可是,当时还在下雪,洛伊斯身上就应该有积雪,但警察非常肯定,她身上没有覆盖雪,先生,您不介意我这么说吧?
我回答:是的,我愚蠢的助手海格阁下,我并不介意。这就是狡猾的凶手玩的一个小把戏。他把洛伊斯打晕,绑在梧桐树上,然后牵着绳子离开,走到一里外等到雪停了,再想办法将绳子解开,让尸体落下来,于是尸体身上的雪掉进雪地里,谁能分辨?
海格问了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那么,先生,正如您刚刚所说,凶手怎么解开绑的非常结实的绳子?
我说:这次的绳子并不需要绑的很结实,相反,只需要打个活结而已。凶手用绳子一端的橡皮管子将洛伊斯的缠在梧桐树上,最后打个活结勾住洛伊斯的手腕。这个活结很有讲究,橡皮管子的顶端打个圆环,将绳索穿过去,轻轻一拉,就会邦的很紧。你越拉就越紧。即便那个时候洛伊斯是清醒的,背着双手是解不开的,再说,我怀疑洛伊斯是被凶手打晕了。凶手在一里地的林子里,等到雪停了,再通过与绳索穿在一起的铁丝,当然,那根铁丝是最关键的,它的一头制成弯钩,挂在穿过圆环的橡皮管子处,只要用力拉铁丝,钩子就会使圆环内的橡皮管子松懈。橡皮管子是有弹性的,所以一旦松弛,立刻就会脱离手腕从梧桐树干上窜开。为了不使绳索在雪地里留下痕迹,凶手将绳索搭在电线上,一溜烟,就顺着电线被拉到林子里了。洛伊斯的尸体从树上陨落,跌入雪中。至于嘴里的棉布,是为了防止她醒过来大声呼喊备用的。
海格还在回味我刚才的推理,他需要慢慢揣摩和把玩,体会中间的奥妙,便于以后对他的情人施展他无比智慧的头脑。我有时候觉得他特别可悲,可他本人并不这么认为,还乐此不疲。
我说,我是早晨看到电线杆上的乌鸦忽然想到的,海格阁下,立刻把这一消息飞鸽传书给苏黎世幻城那帮可怜的警察。现在的问题是,洛伊斯在15:25之前至少10分钟被人刺破了右肋,换句话说,也就是用不到15分钟的时间里从西雅图梦城赶到至少需要30分钟路程的苏黎世幻城来杀人。还有,我们得尽快赶回去,调查神秘黑衣人的真实身份。
完美利用时间差杀人的凶手。神秘的黑衣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