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蕤心里不同意,但书记已经说了,又怕回去小夫人闹,就顺水推舟地说:“行吧。”陈天德见他不是很坚决,又说:“我记得老闵以前很推崇高举,是不是?老闵不是随便说话的人!老同志很认真的!——再说,副厅和正厅之间能有多少区别?能从一个一般干部一级一级升到副厅,不容易的!没有一定的水平,没有一定的能力,能行吗!是不是?你老朱是副书记,但我看你比我还有水平!中央要是让你干,我看会干得比我好!你说是不是?”
朱蕤忙摇手,要说话,陈天德以手势压住,说:“咱们的话不说。——高举就让他干吧?”至此,朱蕤还说什么呢?只得点头:“行。”
万劫不坏金身
败兴女人惹的祸
高举从郝蕾那里得到了消息,兴高采烈地回到粮食厅,下了车,见门房老王头,高兴地冲他招招手。准备上楼,却见刘力和肖凤台几个人下来,高举单独叫住刘力,使劲地和他握手,说:“谢谢你过去对我的支持,我不会忘记的!”刘力莫名其妙,半张着嘴,茫然地点头。
高举也不解释,笑着招一下手,准备走,却见一个穿红上衣的女人往楼后走。他心里正高兴,也没管,走两步,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有点面熟,一回头,那女人也正回头看他,两人一对脸,都愣了,高举分明看见那女人嘴角边有个疤——这不是胜利旅馆那个女服务员嘛!他像突然叫人击了一枕头,忙转脸往楼里走,想糟了,叫她认出来了!他用眼睛的余光看时,那女人一边走,一边还回了几次头,显然她也在加紧回忆。
高举进了楼,从门玻璃里见女人不见了,又折回门房来问老王头:“刚才有个穿红衣裳的女人到楼后面去了,是干什么的?登记了没有?”老王头以为厅长检查门卫制度,忙赔笑,说:“那是咱们锅炉房小摆的爱人,我认识,常来常往的,就没登记。”高举说:“小白?”“不是小白,是小摆。来回摆动的‘摆’。”老王头说着用手指头在桌上写给他看,“一脸的疤,一只眼睛也瞎了,常修暖气片的。”
高举隐约记起来了,似乎什么时候碰见过那么个怪人,便问小摆在锅炉房是干什么的?老王头解释半天,他才弄清小摆叫摆兴,原先是汽车司机,出事故压死了人,劳教了两年,出来没工作,在这里当个长期临时工,冬天烧锅炉,夏天搞个维修打个杂。高举点点头,嘱咐他看好门,来了人要登记。他走着,脑子里闪出“败在女人”的话来,难道应在她身上?他越想越怕,这个姓摆的是个祸害,得想法儿赶走!
一到办公室,他立即打电话叫来肖凤台,绕着圈儿问后勤上的事,绕来绕去,绕到锅炉房了,说:“那个小摆要辞退。一个临时工,天热了,不烧锅炉了,留着干什么?要是好人还罢了,一个劳改释放犯,又是残疾,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留下干什么?岂不是坏事!”肖凤台解释说:“夏天锅炉是不烧了,但还要维修管道,维修管道主要是夏秋,还有许多杂活儿。小摆是有点残疾,但人挺老实,也肯干。”高举不爱听,打断道:“有活儿再找人嘛!再找,找能干的,找个残疾,粮食厅成养老部门了?再说,还是劳改释放犯!你们的政治嗅觉都到哪里去了!”
肖凤台见他火儿挺大,没一点协商的余地,而且一个厅长,要没特殊情况谁会管这种屁事,想一定有原因,遂笑一笑,说:“好好好,辞退!辞退!高厅长说辞退就辞退!”高举还怕惹出事来,说:“哎,不是这么说!辞退,你们办公室去办,再不要说是谁谁让辞退的,在辞退的人跟前卖好儿不行!你们要是说了什么话,找到我门上来闹事我可不答应!”
肖凤台红了脸,勉强笑着,说“好好好”,去叫来权副主任,嘱咐了让辞退小摆,权惠群觉得奇怪,问怎么突然想起这事来?肖凤台说:“你别问。叫你辞你辞就是了,问啥!要能说原因我早就跟你说了!快去办吧,高厅长还等着回话呢。”他装作无意地把高举端出来了。
权惠群明白了,点点头。辞退个临时工是小事里面的小事,权惠群都懒得出面,出去打发人去给小摆说了,回来给肖凤台回话。肖凤台去告诉高举,高举正在打电话,肖凤台坐着等,等他打完才说了,高举点一下头,“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肖凤台自去。
心花怒放时
高举刚才是给儿子小凡打的电话。他本想找姜姒瓶,把好消息在第一时间里告诉她,可儿子和姜姒瓶在一个办公室,所以先打电话叫儿子去找范厂长说事,支开他。肖凤台走后,他去锁上门,这才把姜姒瓶叫出来,嘴对着话筒,仿佛是凑近姜姒瓶的脸蛋似的,要说,突然又想俏皮一下,一个人笑起来,说:“姒瓶,祝贺你啊!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