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事是白洁让兰剑生办的。兰剑生将结果告诉了白洁,白洁对高举没有好印象,皱眉说:“我叫你找牛廷华,你怎么找了高举?”兰剑生会来事就在这里,他说:“我找过牛廷华,可人家不干!非但不干,还说了许多不相干的话!”白洁注意了,问:“他说什么?”兰剑生说:“哎,闲话,问他干啥?”白洁一定要问。兰剑生摇摇头,似乎很无奈地说:“人家说这是给领导变相行贿。”
话不在多,而在击中要害。白洁的脸慢慢红了,一会儿又白了,轻轻说:“他这么说?”兰剑生说:“光这么说还罢了,还有话呢!说‘我不愿和那些神神鬼鬼的女人打交道。’”白洁眼睛瞪圆了,盯住兰剑生问:“谁神神鬼鬼了?他说谁?”兰剑生说:“还能说谁?你不吃肉,外面有些人说你信教。牛廷华也跟着传播。”
一句话,把白洁气得脸都青了。胸脯起伏半晌,说:“我不吃肉就是信教?我是看了美国一个科学家的调查报告,说动物被屠宰的时候把怨恨的信息都留在细胞里了,肉就有了毒,人吃了有损健康。我怎么信教了?红口白牙怎么说这种话!这个牛廷华也太不是东西了!他是纪绪山的人,纪绪山走了,要是别人,早把他扒拉一边儿去了。老朱不但没扒拉他,还替他说话,一直把他留到现在。他不感恩也罢了,还血口喷人!太不是东西了!”
兰剑生说:“其实他不是为了说你,他其实是为了说朱书记。有一次他在会上说‘党同伐异’,说谁?谁都能听明白!”白洁更气了,说:“我知道他的用心!”
她气坏了,兰剑生好不容易才劝住。过了会儿,她说:“兰秘书,你说怎么谢高举?”兰剑生说:“那还要怎么谢?他给书记办事是应该的,还要怎么谢?”白洁说:“那不行!我们不能依官仗势叫人给你白办事。那像什么话!有的人不办,人家办了,不能叫人家白办!”兰剑生说:“那你给朱书记说说,让朱书记关照他一下也就是了。”
白洁点点头,等朱蕤回来,全告诉了,说牛廷华太不像话!朱蕤心里也生气,但不说话。白洁又让朱蕤找机会提拔高举一下。不想朱蕤非但不答应,还把白洁一顿好说。白洁生了气,日夜寻衅,朱书记不堪其扰,只得佯应之。白洁说:“这不就行了。牛廷华不办,人家办了,花了十万,我们再没一点表示,也太不像话了!以后我怎么见人家?”
朱蕤轻摇一下头,说:“你不知道,那个高举是个草包,工作干不上去怎么办?”白洁说:“哟,就你会干工作?现在的工作,都是上面布置好的,会听话就行了,还要怎么干?你要不放心,何不让兰秘书去帮着?兰秘书你还不相信?”朱蕤一愣,说:“他想到粮食厅去?”白洁说:“那你还让人家跟你一辈子?人家跟你那么长时间了,你也该给人家找个位置了吧。”
诸神灭牛
边子长要走,高举和牛廷华都紧张起来。高举是怕朱明剀上来,牛廷华则和高举相反,一心想把朱明剀推上去。他想,这次无论如何要先下手,先把省上几个头头的工作做好,免得上了会又打麻烦。朱蕤是分管书记,他决定先找朱书记谈谈。约朱书记要先找兰秘书,兰剑生有心要为难他,约几次都说不在。牛廷华着急,不约了,直接坐车去找,竟然找到了。他想解释自己的莽撞,朱书记却意外地客气,站起来伸手迎接,脸上还挂出了平常很少有的笑意,说:“哦,你来了?我正要找你。”
牛廷华一愕,只好先压住自己的话,听朱书记说什么。朱书记用手指沙发,两人坐了。兰秘书进来,目光锐利地瞅一眼牛廷华,一句话没说,沏了茶出去了。朱蕤开门见山,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桌上电话响,他顿了顿,却没去接,“边子长要走,你们那里就空一个位子,想给你那里安排一个人……”
“不行!”牛廷华脱口而出,他满脸涨红,打断了朱蕤的话。朱书记开口前他就在心里谋算,除了安排人外,别的什么都答应,谁知偏偏就是安排人。“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行!这次说什么也得让朱明剀上!这次小朱要上不去,就太……”他突然停住了,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感到不对劲。
屋子里突然很静。牛廷华不说话。朱蕤也不说话。
电话铃刺耳地响,朱蕤仿佛没听见。牛廷华不安地动了动。他不知道,朱书记并没有真想给他那里安排人,他是在完成陈天德交给他的任务。那个人也不是陈天德的什么关系,而是省人大主任推荐的。陈书记为了搞好和人大的关系,交给朱蕤去办,朱蕤算好了,人大主任和牛廷华都是老方书记的人,牛廷华要了好,不要,他可以照直回复,用他们自己人的手打他们自己的嘴巴。却没想到牛廷华反应如此强烈,这可是对他的权威的挑战,他对牛廷华最后一点惜悯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