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丽萍拍胸脯说:“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问去。宇宙里的事人家都知道,还把你这么点子事不知道!——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到头里,人家要是说准了,你不准赖!”高举说:“那当然。”史丽萍“好来”一声,走了。
高举去找冯希森,才知道他调省法制委员会了。高举心里还不顺,嘴上替他高兴,连说:“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法制委员会有权啊!升调?还是平调?”冯希森说:“平调。我就图个到省上省心些,地区的事情复杂得很!”高举说:“就是就是。这下好了,咱们以后可以多聚聚了!”
冯希森问高举干什么去了,高举摇摇头,把在朱书记家碰钉子的话说了。冯希森摇头笑道:“你错了主意,要把白娘娘躲开嘛,那是个仙女,不近人间烟火的,你惹她做啥!那个连肉都不吃,啥肉都不吃,你拿那个东西那不是石匠门上拉屎,寻着挨铲!以后要记得牢牢儿的,无论啥时候去,你都得打听好,把白娘娘躲开。”高举叹息打腿,恨得牙根都痒痒的。
冯希森又说:“再说,牛鞭不行嘛。省委书记呢,你送牛鞭咋能行!你到哪个药铺铺里看有鹿鞭或海狗肾给闹点还差不多,牛鞭就一般了。”高举说:“鹿鞭怕贵!”冯希森看他一眼,说:“贵怕啥?越贵越好!越贵说明你心越诚!我们这种人还怕贵!只怕不贵!你还自己出钱?当厅长的人了,办这么点子事还自己出钱?”高举为难地说:“这我也懂。只是……我还是副职,单位上,你也知道,牛廷华那个人,财务上根本不让我插手。”
冯希森便替他咂嘴,说:“哎,你还是老实!你太正直了!太清廉了!副手怕咋!再副手也是厅级干部!老牛把得紧你绕开他嘛!你叫哪个下属企业拿张支票,事情不就解决了,还要你自己出钱!在厅里你是副手,到下属单位他敢不把你当王爷侯爷!”高举犹豫,说:“下属企业……怕不好报销?”
冯希森不屑地说:“你看你这个人,我说你太正直太清廉你还不信,你还替他们考虑好报销不好报销!你要管那么多还能干啥事!你啥事都干不了!好报销不好报销那是他们的事,咱们管不着!好报销了好,不好报销了他们想办法去,咱们管那么多干啥呢!再说了,那有什么不好报的!发票你开成‘办公用品’不就行了!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你要开成牛鞭当然就不好报销了。你开成牛鞭,万一上面查起来,问你用牛鞭办的啥公,你咋回答?那就不好回答了!是不是?”高举恍然,觉得冯书记替他打开了一个新天地,恨自己思想太局限,捶一下自己的大腿,说:“我怎么这么笨!”
高举要拉冯希森出去吃饭,冯不去,说:“我叫你来,不为别的,叫你散散心去。我这里有人送了两张气功票,闲着也是闲着,咱两个看他们耍啥把戏着呢。”高举说:“冯书记还信这个?”冯希森说:“我相信他呢!我这个人根本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咱们看热闹嘛!休息嘛!”高举便觉又开了一个新思路,立即答应了,看时间还早,约好在体育馆门口见,高举先出来了。
他记着鹿鞭的事,顺脚到回春药店去了,他认识的鲍老板正好在,问了有新进的,便让包了三个,说:“我今天没带钱,明天叫人给你把支票送来。发票你暂时不要开,你拿到支票后,我再来取。”鲍老板说:“嘿,我还能不相信你高厅长吗!”说着把发票递了过来,高举担心他开成“药”,看时,上面写着“办公用品”。他心里一轻松,原来人人都这么干着呢,自己还蒙在鼓里,心里更感激冯书记,觉得真是他的好引路人。
气功
一场气功报告,摄了高举的魂。太神奇了。他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几千人跟着一个人的口令摇来晃去,几百人像疯魔了似的满场子乱蹦乱跳,瘫痪的人当场站起来了,肿瘤当场消失了。过去只听过神,没见过,这不是活神仙嘛!他对气功刮目相看了,对史丽萍也刮目相看了。大师给他算的卦史丽萍也拿来了,是四句话:
路上行人色匆匆,
过河无桥履薄冰。
小心谨慎过得去,
一不小心落水中。
高举拿着,琢磨来琢磨去,好像有点什么,却猜不透到底是什么,就问史丽萍。史丽萍说:“这不说得清清楚楚的嘛。你小心谨慎就能办成,要不小心就有危险。”高举说:“清楚什么?那么到底能成功不能成功吗?”史丽萍说:“啊呀,天机不可泄露,人家能把什么都告诉你吗!要都告诉你,人家就犯天条了!”高举一想也对,就不说什么了。
史丽萍来动员高举参加气功学习班,他想参加,却犹豫,想自己毕竟是厅级干部,合适吗?史丽萍说:“高厅长,你不要觉着你是厅长,不好意思参加。我告诉你吧,不要说你这样的厅级干部,就是省级干部,中央领导,参加的多着哪!******在北京的时候,多少中央领导请去看病你知道吗?中南海随便儿进!把你个小厅长,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人家能收你,那是人家看得起你,你还不要不知足!这次是******亲自办班,人家可就办这一次班,办完就走了。人家是为了度人,是发慈悲,以后你想找人家还找不着呢!”
高举便觉云里雾里的,说:“我参加也行,你得为我保密!”史丽萍说:“那当然,高厅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高举说:“那你先把我的名字报上吧。不过,我的事多,不一定能按时参加。”史丽萍说:“知道。这些人家早都考虑到了。人家还专门讲过,一些领导干部想参加的,只要报个名就可以,人不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