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持了闵安国的提议,但他却没有回答闵安国关于高举“不在现场”的设问,他得留一手,得作好二次还手的准备。如果闵安国就此罢手,那就揭过这一页;如果闵安国得理不饶人,那他也就不客气了。他心里这么准备着,面子上却仍笑嘻嘻的,仿佛很乐意这个提议。
“好。都是几个人说了?同意还是反对?”陈书记问。他看完了材料,要补的数字也嘱咐人补去了,现在要集中精力开会了。
朱蕤告诉他,闵安国、宁家驹和常灏三个发了言,三个人都同意提高举。陈天德“哦”一声,把脸转向纪绪山,问:“老纪,你的意见呢?”
纪绪山艰难地动了动身子。他确实累了,从肉体到精神都累了,他这个态非常难表,但书记点名了,不能继续装迷糊,只得有气无力地说:“能不能休息一下,下次再讨论?人实在支持不住了。你明天还要去北京,干脆等你回来再开吧?”
陈天德沉吟,问张思忠下面还有几个?张思忠答还有三个。陈天德看一眼纪绪山,说:“再坚持一下吧。不多了,马上就完了。这一次研究完也好一起下文。好吧?——大家都振作一下,赶快谈。研究完了咱们都休息。——老纪,还是你先说吧。”
纪绪山无可推脱了,想一想,慢慢地说:“刚才老张介绍了情况。前面有几个同志也都说了。我倒是觉得,两位都不错,看能不能把两个都批了?”龙梦云急忙接上说:“我也同意这个意见。确实两个人都不错,粮食厅现在也只有一个副厅长。再批两个也不算多。”
新情况。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陈天德。陈天德想了想,笑着说:“还是一个吧?好不好,老纪?”吴长风接上,笑着说:“粮食厅现在一个厅长,一个副厅长,两位党组成员。四个人。要批一个,就五个。要批两个,就成了六个人。双数,万一有什么情况,要表决,还就不好表决了。”
陈天德听了点头,说就是。还有几位常委也都低声嘀咕赞成。纪绪山无可奈何,迅速在心里盘算,朱明剀、高举两人选一个,反正就是维护一个得罪一个,是平手;而他们身后的人,一个是牛廷华,一个是闵安国,可就有分别了。牛廷华只是个厅长,得罪得起;闵老头子虽然不能说得罪不起,可得罪了他,要付出的代价就大了!他一咬牙,说:“我觉得两个人都不错,我的希望是两个都批。——既然不行,那就高举吧。朱明剀同志下次再考虑也可以。——不过下次可一定要给考虑!朱明剀,粮食厅很重视的。有能力,有经验,年轻,也能干,能提拔起来,对粮食厅的工作是有较大帮助的。粮食厅老牛为这个人跑过好多次,寄的希望不小,得给下面安排些真正干事的。”
整个会议室似乎松了一口气。龙梦云接着说,他也同意高举上,但朱明剀同志也不错,下次应该给予考虑。
朱蕤看出来了,高举与纪绪山没有关系,纪绪山同意得很勉强。他心里有了数,也表态同意高举。张爱珍、吴长风、孟庆雷都看着朱蕤,其中吴长风最清楚个中原委,他心里早选定了高举,只等朱蕤表态,朱蕤一说,他们马上都跟了上来,一致同意高举。陈天德新来,人头儿还不很熟,厅局级干部,他主要抓正职,副手的调配,他主要听朱蕤和吴长风的。事先他们交换过意见,但人太多,他记不清了,遂悄悄问朱蕤:“这个人怎么样?”朱蕤不转脸,只向他身边略靠靠,悄悄说:“马马虎虎。——老闵推荐的。”陈天德又问:“那个姓朱的呢?”朱蕤迅速一扫会场,压声说:“老纪的人。”
一语定乾坤!这句话虽简短,但仿佛在国民党统治区声称某人是共产党,威力无穷!陈天德心里有了数。他问还有没有不同意见?没人说话。陈书记说:“那好。我也同意高举同志——哎,是高举吧?”几个人同时说是,书记才接下去,“好,高举同志的任命那就算通过了。下一个是谁?快说,都快一点了,大家都累了。”
运交桃花,福气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