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刀出鞘，弓满弦。
只要一声令下，八千人的阵列齐齐冲锋，根本无需交锋，只要八千双脚就能将这里夷为平地。
“左右听令！”
伴随着辛一飞的低吼声，旗官高高举起了信旗。
将军令下，信旗即落。
可是就在这时，里面传来赵佗幽幽的笑声。
“别动！”
他的语气舒缓，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将军。”
“你的人马已经被炸死炸伤两千余人了，难道还想重蹈覆辙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骇然一震。
辛一飞的目光霍然一跳。
“你说什么？”
他眸光闪烁如鬼火。
片刻之间，他已然反应过来。
“这里有埋伏？”
“你还预备了其他黑火！”
黑火就是黑火药。
攻城拔寨，拿它助燃。
辛一飞身为统兵之将，对这东西太熟悉了。
只是他万没想到，黑火还能当做惊雷来用。
此前惊天一爆，边军死伤超过两千，不可谓不是重创。
辛一飞内心深处已然对黑火有了阴影。
此刻赵佗再提黑火，由不得他不惊。
他闪眼扫向四周，街道、废墟依旧，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辛一飞不禁冷笑。
“小子，你在诓我！”
衙府内，赵佗阴阴的笑声如同鬼魅。
“是不是诓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要么跟我谈条件，要么就跟我一起下地狱。”
那话锋凛冽，丝毫不像是在玩笑。
数千边军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给我止步！”
辛一飞断喝一声，喝止了后退的阵列。
“好，我就赌你是在诓我。”
无需赵佗开口，辛一飞代为倒数。
“三！”
在倒数开始的那一刻，数千边军齐齐躁动起来。
当兵吃粮，打仗打饷。
大家只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可是现在，辛一飞摆明了是拿所有人的命当赌注。
怪不得他们不怕。
其实此刻，辛一飞的内心深处也紧张到了极点。
那惊天一爆，死伤过千。
那残肢断臂的情形犹在眼前。
他也是人，也怕。
但是眼下，箭在弦上。
他要是敢说一个怕字，数千边军就得兵溃如山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三字出口之后，一息仿佛有半生那么长。
下一瞬，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扫向辛一飞。
在漫长的挣扎中，他咬牙终于喊出了第二个字。
“二！”
数千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喉咙。
谁都没有想到，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变故陡发。
“砰！”
衙府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却不是黑火爆炸声，而是赵佗口中爆出的闷吼。
数千边军仿佛惊恐之鸟，呼啦一下，向后涌退。
整齐的阵列仿佛被无形的刀锋割碎。
顷刻之间，阵列大乱，人仰马翻。
“止步！”
“止步！！”
“都给我停下！！！”
辛一飞怒吼着，想要叫停混乱。
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如果是沙场冲锋，这些人或许不会怕。
可是那种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却击碎了所有人的勇气。
此刻，边军已经变成了乱军，如同潮水一样，向后涌去。
辛一飞气急败坏，猛拉缰绳。
战马凌空站起。
巨大的马蹄仿佛流行一样弹出，正中一名退兵的脑袋。
砰的一声。
那人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被踢爆。
顷刻之间，血红浆白飞溅。
“谁敢再退，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辛一飞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步卒被这一幕所惊骇，终于渐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