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倾国红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被他撞见了(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那么俞婧婉在他心中又算是什么,替身?还是新宠?

    而自己呢,在他心中又算是什么?宠物还是另一个替身?但无论是哪一种,可以肯定的只有一个事实:她想要再一次偷入鸾凤殿,似乎更困难了。

    烦闷间,小太子君启彻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身,撒娇地道:“母妃,我们去芳丹苑找风将军玩好不好?”

    君启彻崇拜风赢,很多时候都会提到他,半月弯已然习惯,她笑着问他:“风将军?他如何会在芳丹苑?”

    “因为我要他来的呀。”

    “原来如此,不过殿下要他到芳丹苑所为何事?”芳丹苑是皇家花园,除了君卿夜以外,也只有风赢可以来去自如了。不过,冬日里花儿稀少,也无花可赏,君启彻如此年幼更不至于为了赏花一事,劳师动众地唤来风赢。

    “母妃去嘛去嘛,去了就知道了。”君启彻毕竟是个孩子,也不懂得隐藏心事,喜欢与不喜欢都表露在脸上。

    虽然她不太想见到风赢,可君启彻如此要求,自是不能再反对,便也笑道:“好好好,去,去,马上就去。”

    拗不过君启彻,半月弯最终牵起他的小手,一路轻盈地朝着芳丹苑内行去。心中虽有郁结,但也不能影响孩子,去芳丹苑内走走,也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微冷,芳丹苑内并无太多闲人,便是偶尔出来游玩的妃子,也少得出奇。远远地,半月弯便见到角亭内一人负手而立,他穿着天青衣衫,倒添几分儒雅之气。

    同样看到他的君启彻,立时朝他奔去,一边跑一边叫唤着:“风将军,风将军,我来啦……”君启彻还小,不懂得太多的礼数,只知道如何喜欢如何称呼,半月弯也不阻止,只要他开心就好。

    风赢蹲下身子,一把抱起了君启彻,“殿下今日想玩些什么?”

    “抓鸟儿吧。”看君启彻的模样,便知道他们绝不是第一次如此。这么大冷的天,把这么忙的人叫到这里来陪着抓鸟,也只有皇帝的儿子敢做。

    “好,殿下待会儿要哪只,风赢便给殿下抓哪只如何?”风赢一直是很木讷的个性,加上与半月弯的那些误会,导致他现在一见着半月弯便紧张,便是连说话也都带着一丝不自在。只是,他时不时偷瞄半月弯的那几眼,均没能逃过她的视线。

    风赢武艺高强,对抓鸟这种小事,根本不费力,但凡君启彻的手指到哪里,便能见着他箭一般地飞向那边,片刻后,他又箭一般地飞了回来,手里握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鸟儿。其实半月弯早就见到了他随身带着的弹弓,不过却不知为何没有教君启彻使用,或者是因为君启彻还小,或者是因为他还有怜悯之心吧,相较于后者,半月弯更愿意相信前者。毕竟,对一个杀人都能不眨眼的沙场英雄来说,伤一只鸟儿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

    看了一会儿便索然无味,对于小孩子来说也许是游戏,可对于半月弯来说,便没什么趣味。昏昏欲睡间,忽感有人靠近,半月弯立时清醒,寒眸扫向四周时,却讶异地看见俞婧婉正拉着君卿夜游园。

    避是避不开了,半月弯只得起身,远远地行了一礼,心中祈祷他们不要靠近最好。俞婧婉自是不用说了,肯定不愿意过来,可偏偏君卿夜在看到了她的身影时,便再也不愿意移步。

    半月弯别开脸,不愿与其对视,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到他竟真的朝她走来,既然避无可避,便只能硬着头皮了。只是,她心中还是期待着他只是来看看君启彻便离开。

    君卿夜不但没有走向君启彻,反而径自朝她走来,直接拉过她的右手查看伤势,“好些了吗?”本是平常的话,但听在别人耳中,便是另一番滋味,就连一直在忙活的风赢也停了下来,双眼落在了半月弯被君卿夜紧握住的柔荑之上。

    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死死钳住。

    “我看看。”

    半月弯心惊得大力抽回,解释道:“谢皇上关心,奴婢没事了。”

    “……”

    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冰冷地瞧了她一眼,而后掉转视线看向了君启彻,微笑着问道:“彻儿在干什么呢?”

    “父皇,风将军帮我抓小鸟呢。”炫耀般地举起手里的鸟笼子,君启彻的脸上满是笑意。

    宠溺地摸摸孩子的头,君卿夜摇头道:“彻儿,风将军可不是用来抓小鸟的人。”

    “那谁是帮儿臣抓小鸟的人呢?”歪着头,君启彻不解地开口。在他的世界,只有想做与不想做的分别,还没有能做与不能做的概念。

    君卿夜微微一笑,本想解释一下风赢的重要性,但又恐孩子听不懂,便也没有再解释,只道:“宫人太监都可以,风将军很忙,以后这种小事都不可以麻烦风将军懂不懂?”

    君启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但马上又可怜兮兮地问:“可是他们都不会怎么办?”

    “总有人会的,并非难事。”他意有所指地开口,眼神偏又落在了半月弯的身上。

    半月弯本想装作不见,却听到了君启彻清脆的叫声,“迷蝶,你会抓小鸟吗?”

    想说不会,但不忍伤孩子的心,又想着要避开君卿夜的灼灼视线,半月弯终于微微颔首,“殿下,奴婢也会的。不过奴婢这个法子,可以教给小殿下,以后,小殿下自己会了,也就用不着奴婢帮着抓了。”

    君启彻想要抓小鸟也只是觉得好玩,本来是风赢一直在帮忙,可现在听到可以自己抓,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立时晶亮起来,他奔至半月弯身前,“迷蝶,你真的要教我抓小鸟?”

    “嗯,奴婢先给小殿下示范一遍,接下来小殿下自己就会了,很简单的。”风赢的方法确实很迅速,却失了玩性,而她要教的办法才是真正的孩子们喜欢的方式,冬季捕鸟又何负大费周章呢?

    君启彻当然不明白半月弯的意思,张大双眼问道:“像风将军那样飞很简单吗?”

    “像风将军那样飞的话,应该是小殿下长大后才可以,奴婢的方法,不用等那么久喔。”微笑着,半月弯露出神秘的表情。

    君启彻立时拍手大笑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啦,现在殿下要和奴婢一起去准备抓小鸟的东西吗?”

    “要啊要啊!”这么点大的孩子,除了玩,也没有别的心思了。一听说要去拿抓鸟儿的东西,君启彻马上就兴奋起来,直接拉着她的手摇晃起来。

    半月弯微笑着将他抱起,朝君卿夜欠了欠身,“皇上,奴婢想带太子殿下去取东西。”

    君卿夜并不开口,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半月弯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他的首肯,半月弯哪里还愿停留,马上抱着君启彻,顺着小路一溜烟地跑了个无影无踪。

    东西定是要取的,方法也定是要教的,可是谁说了一定要回到原地来捕鸟呢?冬日里的锦宫吃食多,随便哪个宫里都有鸟儿飞过,当然,太子宫也定然少不了。

    是以,半月弯带了君启彻回太子宫,却没有再去芳丹苑,只是在太子宫陪着君启彻一起玩。当她帮君启彻摆正了箩筐,布下米粮,终于成功地抓住两只小鸟时,那明黄的衣角又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只是他的身侧已然没有了俞婧婉的身影。君启彻还在乐呵呵地继续用她教的方式捕鸟儿,君卿夜却已疾步朝她走来。

    “奴婢见过皇上。”该有的礼数,还是得记清楚,她弯下腰身,却被他大手轻轻一带,托住了身形。

    他的声线带着特有的磁性,于她耳边轻语:“果然是不打算再去芳丹苑的。沙迷蝶,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皇上息怒,奴婢只是觉得跑来跑去,小殿下会太累。”拿孩子做借口的次数已太多,但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只能一用。

    君卿夜淡淡启唇,“有得玩,彻儿决不会嫌累。”言罢,又带着笑意问向君启彻:“彻儿是吗?”

    “是啊,好玩!”

    君启彻忙得头也不抬,一边胡乱地准备着米粮,一边拍着手大笑。

    君卿夜满意地笑着,也同样大声地说了一句:“彻儿,好好玩,父皇借你母妃一用。”言罢,不待君启彻回应,他人已霸道地拖着她进了屋,远远地飘来君启彻长长的一声好,听得半月弯肉跳又心惊。

    入了内殿,君卿夜二话不说就掀起了半月弯的衣袖,待看清她臂上的伤口时,眸色渐沉,“凭你的医术,几天内居然治不好自己的外伤?”

    半月弯想缩回手,却是试了几次也不得,她最终放弃,只缓缓解释道:“结痂了就是好,再过几日,痂便落了。”

    “会有疤吗?”

    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担心,只是问出的话语,让半月弯有些吃惊,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君,居然也会介意这样小小的疤痕?

    “不是显眼之处,便是有疤亦无须烦心。”凭半月弯的医术,调配一些祛痕之药,也并非难事。只是,她最近的心思不在此处,便没有费心去理会这些小事。于她而言,美貌并非最重要的,所以,当年她脖颈之上那道长疤,若不是君卿欢极力劝说,她怕是也不会弄去的。

    “女儿家的,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无须烦心?你倒也想得开。”

    君卿夜的声音透着几分温暖,像是在责问,却又像带着宠溺。她不知道他是以何种心情来到这里,但自那夜以后,自己若是再刻意冰冷,是否也太过于虚情假意?

    思及此,她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只温顺道:“皇上无须挂心,奴婢过几日便会小心调理,尽量不留下疤痕。”

    “还要过几日吗?你以为朕是为何而来?”

    “皇上?”

    话未及讲完,却见君卿夜已腾出一手,于袖中取出一物,不顾她的反对,便开始细心地为其上药。凉凉的、冰冰的感受,虽清冷,倒也舒服,淡淡的幽香,不浓亦不淡,沁人心脾。

    “雪花膏?”

    “嗯,你倒是识货,这东西朕还是第一次用在外人身上。”

    外人,她到底也是个外人的,不过,“第一次”这三个字又让她心潮起伏,这人到底有何心思?明明对她无意,为何总要故意表示亲近,难道说,这一切又是一场没有痕迹的试探?

    二人各怀心思,但这画面却是非常和谐,他温柔地为她上药,而她亦温柔地望着他发顶的金冠。

    只是,这深情而刺眼的一幕出现在了俞婧婉的眼里,她鲜红的蔻丹几乎掐进肉里,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只模糊地听得出三个字:沙迷蝶!

    明知是险,但她终归咽不下这口气。当天晚上,俞婧婉称病在床,拒了君卿夜的侍寝要求,却偷偷邀了君卿欢前来相聚。

    寒夜,毫无一丝月光,却也无形之中助了俞婧婉一臂之力。栖梧殿地处中宫,旁人想要来去自如自是不行,是以,子时一过,她便潜入锦宫最深处的那座废弃的禁宫之中,等待君卿欢的到来。

    三更天,她人已冷得哆嗦,那清雅的身影才姗姗来迟,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又见君卿欢也如此待她,俞婧婉不禁悲从中来,哭丧着脸道:“王爷怎的不再来晚一点?”

    “若不是怕你误事,本王根本不会来见你。”君卿欢脸色不变,但言语之中多有不快。

    本是想要找他兴师问罪,可这罪还没问,倒被反将了一军,俞婧婉的心里哪能痛快,便也口气不善道:“既如此,王爷为何又来?”

    “别以为本王不在你身边盯着,便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本王想劝你的只有一句,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否则,后果你很清楚。”既想成大事,便不可能只在君卿夜的后宫安插细作,他的探子早就向他报告了她最近的动向,是以,对她的不满也渐渐显露。

    “那本宫倒想要听听看了,本宫最近做了哪些事儿?”若是以往,她对君卿欢除了怕还有恩,可现下,她身份已不同,自然也不想再看人脸色,言语间,便已显出几分不耐。

    君卿欢淡然地扫过她的眉眼,清冷道:“本王调教你多日,不想方才送进宫来几个月,你便已变成了现今模样。”

    “本宫是何模样?”

    “本宫?在本王面前,论品级你还没有资格自称本宫,你真以为你是大周国的婉妃不成?若没有本王,你现在还不知在哪间勾栏院里快活着呢。”半月弯的信中提到过俞婧婉似乎对君卿夜太过用心,他本还不信,可现下一看,倒也真信了七八分,是以,口气便也愈发地重了。

    君卿欢虽不若君卿夜那般冰冷,但亦有他天生的威严,是以,当他严词斥责俞婧婉之时,她竟又生了些惧怕之意。到底是皇家的人,亦是她不敢相抗的。话到这里,她也只能放下身段了,毕竟,一想到当初是他把自己救出火坑,心内总还是有几分感激之意,口气便也放柔了去,“所以,王爷前来便是要训斥我吗?”

    “你若做得好,又何须本王训斥?”

    “不是我不想做好,而是有人在前面挡路,我便是有心,也难成大事。”话到这里,俞婧婉怒意又起,一想到君卿夜望着半月弯的眼神,她便觉有一股子无名火从心头烧起。

    “谁挡你的路?”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沙迷蝶?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然妄想与我争宠,她明知道……”

    她的话却被君卿欢硬生生打断,“争宠?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她的身份?你们本是一路人,于本王而言,是你得宠还是她得宠并无区别。若是一人不行,二人相辅更为稳妥,本王乐见其成,可你却来告诉本王她挡了你的路?你真不记得自己进宫的目的了吗?”

    “……”

    “若是你不记得了,本王可以再告诉你一遍,但若是你不想记得的话,本王是否该考虑一下换枚棋子了呢?”会用到此女,只因她长了一张和萱妃一模一样的脸,可现下看来,此女除了这张脸,其他全无一丝能与萱妃相比。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