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受累,祁轩后扣住她的腰,俯低身子,然后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他微微叹息,最后说了句,“偏离计划了就说。”
语兮颇为乖巧的点头,眼见男人抽出袖中白纱,轻轻抬手按住,摇头,“逆着光,他们发现不了的。”
祁轩有些意外语兮会露出“破绽”,而且她看上去并没有要闭眸相对的打算,这是准备......“你通知了府衙?”
语兮一怔,知他误会,忙要解释,马嘶声已到了近前。
半明半暗的月色下,没有点燃一支火把的马队终究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
萧杭一路,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脑子很乱,充斥着这样那样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事儿。
他没法儿确定自己应该先完成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完成什么,唯一做到的,就是接受父亲和安伯父的指令,全力的追击那群人,追赶那道在脑中还存在感强烈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让本该无知的小妹知晓了朗晏一行离去的消息。他甚至忘了去询问那时小妹究竟缘何要出门,只一味的不想让她“添乱”,强硬的把她锁在房中。
后来他急急往正厅回赶,遇上在府中寻找他的下人,得知两位长辈已经做了决定,他们要不惜代价的,把那个他们认定的隐患给排除掉。
萧杭在马厩见到了安伯父与堂兄。
长姐身怀有孕,弟妹都在,萧府不可能倾巢出动。为免姐姐情绪激动,也为免众人失去退路,此次行动,父亲将和姐夫留下,确保应对其他变故。
萧杭根本来不及多问他们的怀疑是否铁板钉钉就被催上了马。他张口去喊,却根本无人理会,只有堂兄远远勒马在前,带着兴奋的脸,回首招呼他跟上。
身下马驹未得号令,茫然的让到了马群之外。萧杭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再紧,终是马鞭一扬,奋起直追了上去。
夜已深,月华不明,就像他不懂眼前越来越近的那群人,怎么只离城了这么远,怎么就那样等在原地,不躲也不避。
萧杭的心里突然生出种恐惧,如果小妹也在那群人中间,他该怎么办?
从出城,到根据车轮印分开追踪,萧杭都没有发现萧染的身影混入到了追击的人马之中。
如果那个转出巷口时在光亮下一闪而过的侧脸并不是他看错,找不到人是因为她已经和他立场有异,那么......
说到底,他自己的立场又是什么?
因为心不在焉,萧杭带队的追捕工作有些磕磕绊绊。或许他潜意识里也不想发现那群人的踪迹,不管为何,反正他也说不清。
后来他遇见接到传信,越长途赶来的叔父一行。
他不敢说小妹的事儿,不敢泄露自己心里的不安,而当叔父提出怀城这个可能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追赶,反是回避。
事实上,他真的差点儿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也只是,差点儿而已。
车前的灯笼昏黄却久久不灭,照亮了方向,却将黑暗在萧杭心里无止境的拉扯。
他不能落在最后,他是萧家的大公子。可那错落的人影里,有他没准备好要面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