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的发丝上插着四支并不贵重的步摇，耳坠长及肩头，称得衣襟外露出的脖颈和锁骨尤为纤细白净。
品铭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微垂眼帘，上前侧身，手上托盘微抬，“夫人请。”
语兮微微一笑，端起品铭呈上的酒杯，衣袖掠动，朝向大军的方向，“众位将士，安平侯夫人柴氏，在此代表夜城百姓，代表所有的卫朝子民，恭祝将士们旗开得胜，一展我卫国男儿风采！”
短短几句话，被语兮用期望和信心构建成了最振奋人心的动力。所有的将士们一时士气大增，显露出一派难挡之势。
语兮抬手示意，在军将们稍稍安静后，复又继续道，“以此薄酒一杯，为将士们送行。待来日凯旋，定当好好犒赏诸位我整个卫朝的功臣。”说着仰尽酒杯，翻腕倒转，躬身一礼。
作为主力军将的贺龙，此刻虽也心潮澎湃，但并未就此怠慢为他们送行的语兮。抱拳拱手，还以一礼，“末将们领命！”
语兮笑着将酒杯放回品铭手中的托盘，朝贺龙曲膝颔首，便退回了后侧。
祈轩紧接着上前取过另一杯斟满的酒，一番豪言壮语后，烈酒洒向大地，将士们已是整齐的吼道，“必胜！必胜！必胜！”
钟鸣将黑风牵到祈轩身旁，又将缰绳递到男人手上，这才退回自己的马边。
祈轩转身看了看语兮，见她笑意盈盈，便不自觉伸手抚上了她的侧脸。
语兮有些诧异，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抬手回握住停留在颊上的那只手，轻轻摩挲，有丝眷恋，开口却是无声的道，“该走了呢。”
祈轩眼眸微闭，手滑到女子肩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唇微启，“好好等我回来。”
及肩的耳坠轻轻晃了晃，是语兮在点头答应。
祈轩见状一笑，没再留恋，随即转身上马。将士们见状，也都或上马或是准备出发。
语兮微微往后退了退，目光扫过远处的靖承和贺龙，轻轻点头。转回时扫过钟鸣，最终落回祈轩身上，恭恭敬敬地福了大礼。
黑眸的注视至此收回，缰绳轻荡，盔甲声声。
马蹄夹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渐行渐远，二十万大军就此踏上或许漫长的征程。
语兮立在原处，直到只能看见腾起的尘土，这才转身在品铭的陪伴下，走在百姓已散去的主街上，回了府衙。
她明白男人最后的话，却没能理解他那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
他捏着自己的肩头，是让她安心什么？莫非还有什么纰漏，是他察觉了，却没法告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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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每三日，便会有军情通过品铭送到语兮手里。虽然夜城距离沧澜江并不算远，但开战也不是大军扎营后就会立刻开始的。所以一连三四次的消息，都不过是些寻常的军务。
两军对峙看起来不必开战，很是轻松，但这期间的布防，刺探，战术准备，从来都不会停止。
语兮虽则每次都是淡淡一笑便当听过，但男人临行前的那些说不上反常的举动，让她的心底并未像表面一样平静。
好在小黑猫开始变得活泼，语兮偶尔看看烈舞和烈将军，就算是会被招来烈舞的拒绝，但也不至让日子沉浸在一派死寂里。
她的日常好似还与大军出征前无甚差别，但空荡荡的床榻，总归是真实得让人无奈。
......
这一日，语兮去看烈舞的路上，照旧光顾了那家大饼摊。手里捧着买好的饼，还未拐出大街，就听到品铭在身后唤她。
停下步子转过身，语兮勾了勾被突起的风吹乱的发，忽然觉得天色莫名的阴暗下来。
品铭追至语兮身前，这才笑着躬身道，“夫人，第一仗，我军折损敌军近五万人马，真是开了个好头啊！”
语兮略有惊喜，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之前的探报说华国派了三十万大军，这一下折了五万。若三十万人马只是吹嘘，那华国此役后定然大受打击。”
“夫人说得是。晚些城中会出讣告，也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品铭抬首应声，语气里也尽是激动和兴奋。
语兮微微一笑，转手递了个葱油饼给品铭。
两人正要转身同去，语兮突然就觉得身子有些不稳。情急之下去抓品铭，却发现他也同自己一般摇摇晃晃。心中奇怪，手上的葱油饼已在动荡中掉到了地上，身子也终于跌跪下去。
品铭见状本想来扶，可他自己也没法支撑着不倒。
语兮甚是不解怎么他二人同时出现这等反应，却猛然发现即便自己坐在了地上，眼前的品铭，周围的房屋，甚至大地，还在不住地颤动。
语兮眸光一敛，难道说，这是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