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开眼泪问;“哪个小组?”
“拆迁小组,就在大楼旁边。”
麻溜地站起来紧跟在后头。
他们来到大楼旁边的平房,里面五六个人在忙着。
邢毅问:“请问组长在吗?”
组长正埋头整理资料,直起腰来,听他把情况说了,问:“你是县里来的?”
他点头:“对呀。”
组长瞥一眼望传帮:“你和他家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不妥当,但要解决问题,就不争辩了,说:“有点亲戚关系。帮忙查一下有关原始材料,名字叫望传帮。”
“原始材料几大箱,不好查呢。”
“那边公示的名单后面,不是注明了,拆迁户如有疑问,可以到办公室查询呀。”
组长朝旁边一个工作员翻白眼,大概那句话是他加的吧。
“去拿来,给他们查。”
那工作员搬过铁箱子,低头翻找了一阵,找到了望有荣的户头,打开附在后面的明细表,让邢毅看。
油坊的平方面积,建筑结构,机器用具,附属设备全部资产都有具体的数据,资产所有人这一栏里,是望有荣的签名。
望传帮说:“油坊是我攒下的,小儿子一直和我忙碌。现在没有我和老伴的名字,小儿子的名字也不得,这不对呀。”
组长说:“这应该是没啥问题的,你大儿子是代表。他领了补偿款,回家去后你们自己商量进行再分配就是了。”
听了组长的话,望传帮一屁股坐到地上。
邢毅拉他起来,找个凳子坐下没说:“不要这样,这样解决不了问题,要冷静,好好和人家商量。”
邢毅代替他作说明:“望有荣是他大儿子,已经分家了。”
组长说:“是的,要么分家,要么外出不在,这些情况都存在,但总的来说不应该有影响,一家人要是个个都来签字,那不合规矩,也没这么大的地方呀。所以只要有一个人签字就算数了。”
“这家人情况有点特殊,父子之间存在隔阂,如果处理不当会造成家庭纠纷。”
“请不要和我们提家庭纠纷,如果要我们参与处理这一类事情,那我们这成堆的大量工作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呀。你也看见的,就这么几个人。”
“组长是领头人,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会被人家误解成推卸责任。再说如果家庭纠纷起因与我们公示不完善有关,那我们再怎么也摆脱不了干系呀。”
“不完善?”组长还要翻白眼,但面对一直都是笑吟吟说话的人,这气怎么生得起来呢?
“不完善不是错误,只要发现了及时纠正,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怕的就是不承认不完善。金无赤足人无完人嘛,组长你说是不是。还有啊,如果发生问题,提出来了,我们不管不问,那公示最后,有问题到这边来找的承诺,还有什么实际意义?”
说话成套,证据确凿,组长被噎住了,只得表态:“所反映的问题,先记下,回头专题研究处理。”
“这样就好了,”邢毅安慰望传帮,“老伯你也听见了,先回家去,他们会帮你处理好的。”
两人在门口分开,互相还招手致意,望传帮没有忘记喊了声:“厂长慢走。”
邢毅天黑回到村里,第二天早上,准备继续走访,文启义打来电话,开口就说:“邢毅,你厉害呀,回来半天,办了一件大事。”
邢毅问:“什么事呀?”
“你还装得若无其事。我问你,那位姓望的村民,你是怎么样和他说话的?”
邢毅说:“你是说望传帮吧,反映他家油坊问题,公示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很着急呢。”
“他是着急呢,赖在办公室不走,认定厂里把他家的油坊搞错了,还说他见到厂长了,答应要给他纠正。何睿一直不在家,童景江也没见过他,那他找了谁?还有谁是厂长?是你呀,嘿嘿,谁借给你的胆子?冒充起厂长来了!”
“冒充厂长?哪里有这事呀。”
“原来你关心他家的事,是有动机和目的呀,你真要摆出架势,要为老百姓出头了,你下去帮扶,这才几天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啦?”
“没得这回事,不要胡说。”
“不是我胡说,是你自己,领着那姓望的到撤迁办,装腔作势,耀武扬威,邢毅呀邢毅,我今天算是认识你了。”
“老文,相处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德性么?冒充厂长,有意思么?”
“有错必纠,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望传帮他家的油坊公示名单出了问题,他来反映了,查实了要是有问题,就应该能纠正呀。”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厂长的感觉油然而生,是不是?”
“他搞误会了,一直认为我是厂长,我都解释过了,说不是得,我就一个看水塔的。”
文启义郑重其事道:“厂长?我看也只是做做梦吧。通知你了,童厂长很不高兴,要你写个情况说明,三天后交来。”
邢毅说:“还要咋说明?父亲的财产公布在儿子名下,父亲不同意,要求更正,这有错吗?”
文启义道:“人家拆迁小组公示资产名单,依据是户口和承包责任书。”
邢毅说:“那油坊是他自己搞起来的,谁给他发的责任书啊。”
文启义说:“他没有责任书,那记在他儿子名下,有啥区别?”
“没区别他肯定不会去找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应该给人家查实。”
“你就想多管闲事,想展示你的才能,你有本事,你去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