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自建问:“是一部分,还是全部?”
季得万说:“什么一部分呀,全部。”
“什么意思?我听得不太懂呢。”邢毅问。
谭志达道:“这就是一句行业的话,一个形式的东西,也值得这么认真?”
郎自建说:“这砂石开采经营权不是现金呀。”
季得万伸直腰杆:“这你就不懂了,开采经营权是可以作为价值进行交换的。”
“怎么交换?有没得个尺码标杆。”
“嘿呀,到时候,我说它值多少它就能值多少。”
“怕不会哟,你是人民银行行长?”
邢毅道:“我不懂砂石经营,你最好拿出别的什么项目来抵偿。”
季得万道:“别的项目我没有,也不可能,现在就这个砂石场。”
郎自建写着,突然季得万大喊:“慢!”
这一声吓得董华山写的脸都青了:“你,要变卦?”
季得万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核心内容不变,就改一个字,月改成年。”
郎自建停笔问:“三个月改成三年?”
邢毅忙说:“那不行。”
董华山握紧双拳,狠狠地轮了一下。
季得万说:“啥不行?我三十万都敢认账,改你这一个字算什么?”
邢毅还要说什么,季得万猛推一把董华山:“瞧见了没有,人家不敢,魄力不够,你钱拿不到不怪我呢。”
董华山被他这么一推,无力地蹲下,拳头揉搓自己头皮,又捶打地面。
邢毅说话了:“我不是不敢,是觉得你这时间太长了。”
“太长了?你我都要老了不是?什么叫来日方长?”季得万抓住董华山的肩头,要把提起来,“我再说一遍,时间这么定,到期还不上,就将我今天在这里与上堰村签协议获得的砂石生产经营权全部作为抵偿。”
董华山歪头斜眼看邢毅,不见他再说什么,不用季得万提,自己就站了起来,脸色也白了不少。
季得万动作麻利,在借条上签名压了手印,捏紧了借条,伸手要钱,钱过来了,手才松开,然后把钱撒开在桌面,让董华山自己清点。
喝酒的时候,董华山与郎自建碰杯,感谢他关键时刻站出来。又压低声音说:“没想到这件事把邢老师套了进来,有点对不起他,真要叫还钱呀,凭他那点工资,还到鹅的那年?”
郎自建说:“到什么年都不怕,我信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董华山轮番敬酒,与季得万多来了一杯,称之为好事成双。
又给谭志达倒满了,自己半杯,手掌心遮挡酒杯,不让他看见。
谭志达掰开他的手:“你这是干啥,不知道规矩,茶满欺人,酒满敬人,你到半杯酒,算个啥呀。”
董华山本不想理睬他,这人揹人卖有一套,想想刚才他说的话,好事差点被他给破坏了,言语中带刺:“我是想要敬你,可是你不受呀。”
谭志达道:“大大的一个村主任,在你的地盘上,就这么小肚鸡肠?”
董华山站起来:“科长嫌我不真诚,那我就来真的。”
拿了两只碗,约有七八两酒分到两个碗里,把一碗推到谭志达面前,自己端了一碗,朝给谭志达那一碗碰一下,仰脖子顿顿顿灌了下去。
然后红着眼看他,也不坐下。
季得万起哄:“厉害,这才是上堰村主任的气魄,没说的,谭大科长,别叫人瞧不起,端杯,领受吧。”
谭志达不说话,端起碗就喝,不过动作很巧妙,倒进嘴里的酒不到三分之一,三分之二被衣领和前襟给吸收了,谎说要去厕所,在里面找干毛巾擦拭。
轮到季得万了,也站起来:“董主任,我的庄严承诺已经兑现给你了,你得有所表示呀。”
给董华山和自己各倒了半碗酒。
董华山拍拍胸袋里的钱,说:“来,就今天你的表现,值得和你喝。”端起碗又“顿、顿、顿。”喝了下去。
季得万依葫芦画瓢,按谭志达的模式,处理掉三分之二的酒。
董华山哪里是他两人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迷糊了,站立不起来。
郎自建过来搀扶着他离席,趁着还有一丝清醒,他拍一下谭志达的肩膀:“明天我来找你,到你家去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