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毅注意到了,那架板上还有五六支毛笔和排笔,绘画的颜料,原来高手藏在深山。
止不住一阵手痒,给老木匠要了纸和笔,将纸扑在柏木桌面上,作起画来。
他发觉自己手法一点也不生疏,且满脑子都是画面,他随心所欲,勾勒几下,轮廓就出现了,再细描几笔,一幅画就出来了。
退后几步看,再凑近半尺,怎么瞅都觉得应该很好,拿到县里去参展,应该一点阻力也不会有。
他什么时候学,在什么地方学,跟随学,从而成就这么技艺,无论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样片段性失忆,大概是被水冲进山洞时,脑袋上哪个部位被撞坏造成的吧。
没有破坏的部位,反而超常发挥,这应该是另一种说法,是什么呢?
不管了,既然会这个,也喜欢,那就发挥好了,挥动画笔,尽情在纸上涂抹,偶尔感觉某个部位不顺畅,停下来,抬头张望,猛然警醒,和老木匠说:“噢哟,对不起,我在你家这么放松,忘形了。”
老木匠呆呆站着,一脸惊异,好几次嘴巴张合,要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在木材堆里挑了一块木板,几根木块木条,半小时不到,只做了一个简易画架,配上几张画纸,两支画笔,送给了邢毅。
接连三天,水塔这边的事办完,邢毅就去老木匠家作画,那两条狗已经认识他了,不再吠叫,反而迎着他摇尾巴。
第四天中午,文启义到水塔边来了,说要检查一下工作,在小屋里看见画架和那幅画,被画面吸引了。
整幅画色调浓淡相宜,远近有层次,高低现重叠,大坝矗立,泄洪道流畅,厂房掩映在绿树丛中,一只苍鹰立在电站大坝泄洪闸门顶上,引颈长鸣,展翅就要腾飞。
文启义问邢毅:“知道这画属于哪一种类型吗?”
邢毅回答:“好像,应该是属于国画大类吧,怎么?文主任也喜欢?”
“我再问你,各式各样的画,你知道一共有多少类吗?”
“我不知道,应该很多很多。”
“油画,你懂吗?”
“不懂。”
文启义冷笑:“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怎么想?”
邢毅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文启义指了眼前的画面:“不是你画的,是你从外面带来放这里摆设的,我说我的心里这样想,你信吗?”
说着凑近画夹闻闻,这是新鲜杉木的气味。
邢毅说;“我来水电厂这三天,还没有回去过呢。”
“水电厂里县城很远吗?吃过晚小跑步去,赶回来都还没到半夜呢。”
邢毅皱眉,不相信?那我还解释什么?随便怎么说吧。
文启义看着远处:“你到小小村去啦?”
邢毅回答:“去啦?”
“这个画架肯定不是买来的,是老木匠做的,我没说错吧。”
“你是没说错。”
“那,你给人家多少钱?”
“他不要钱。”
“材料费也没给?”
“他说就是自家后园里长的树。”
“你瞧瞧,这就是朴实农民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