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去就读普通班，这也没什么，孩子懂事，也不会吵闹的。
报名手续办完，他与孩子一起往回走，却被班主任喊下了。
班主任说：“你们跟我来。”
进了他办公室，让他父子俩坐下，抽贴里取出一摞表格，从中挑出一张，递给他。
那是尖子班安排推荐表，姓名栏里是他儿子的名字。
他有点奇怪。
班主任示意他往下看。
他低头去看了，在审查意见栏里，里面请清楚写着：该生祖父犯过严重错误，按规定不作尖子班安排。
他把表格交还班主任，没让儿子看见。
班主任的意思很明白，把关作主的不是他，他只能表示同情。
邢毅拉着儿子默默起身走了，当时能说什么呢？公布名单贴在那里，学生和家长都在看。
尖子班安排推荐表审查意见栏里的那些字不光刺眼，还扎心。
邢毅意识到，事情一定与种子公司发生的那件案子有关。
他放学回来，老远就看见了老房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棚子，棚子里面停放着一口棺木，后面挂着一块白布，上面有蔡副经理的照片，也就是说，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蔡副经理。
蔡副经理死了。头天在门口还看见他，和邢毅打招呼，笑眯眯的呀。
他赶紧进家，父亲不在，问母亲是怎么回事，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擦眼泪。
他放下书包，出来站在棺材边，想找人问是怎么回事。
有两三个人就站在附近，小声议论着什么，他母亲刚在门口出现，他们立马就闭嘴，转身走开。
第二天蔡副经理就被送去火化，埋葬了。半个月后的一天，他回家来，到了吃饭时间，不见父亲，就说我去找。母亲说不用了，你爸爸下乡去了。他吃着饭问，爸爸哪天回来。母亲只是轻轻摇头不说话。
一切的一切联系起来想，不难断定，父亲下乡与蔡副经理的死，应该是有关联的。
现在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事情如果有关联，人命关天的事，岂是一个遣送下乡就算完事了结？
此时他真的忍不住，要趁此机会问一下母亲。
但没有直接提蔡副经理，而是委婉说：“妈妈，我想问一句，爸爸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爸爸什么事呀？”
“之前在城里上班好好的，突然就被遣送下乡来了，总是有什么原因吧。”
“嗯，你听到谁说什么啦？”
“没有，我只是前几天路过城里种子仓库旁边，就想起来小的时候我们家就住那里，一家人好好的突然被分开……妈妈，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说吧。”
母亲说：“毅呀，你现在成大人了，有好多事，都要一件一件的办好，要办好，还是先把你的事安顿好才是。”
母亲回避他的问话。邢毅对母亲是很遵从的，母亲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他转换了意思：“妈妈，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打算，但我想，我回来了，家里的事，有我来管，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也不用担心，以后呀，有什么事都给我说，我一定会做好的。”
母亲一个劲地揉眼睛，说：“去山上看看你爸爸吧，去了这么久，一定又渴又饿了，见了面，父子俩就一起回来吃饭吧。”
母亲陪他出门，把着门框，又叮嘱道：“毅呀，要记住哟，你爸爸的事，就不要多问了，那是他心口的痛……”
他郑重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