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干脆走到叶慎身边,亦并排跪下,对陆震道:“父亲,这门婚事,是我亲自答应的。叶慎待我极好,我亦十分欢喜他,倘若日后我果真受了委屈,被人所伤,我,亦不后悔。”
陆卿卿坚定得抬头看着陆震:“因为这就是我的选择。”
陆震被跪在地上的一对新人气得快数不出话来,他捂着胸哀嚎:“卿卿,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陆辞墨却十分感动,一边扶住陆震,一边劝道:“父亲,妹妹和妹夫如此恩爱,你应该高兴啊。咱不能地域歧视啊,是不是?不能因为叶慎是长安人,就不让他进咱们的门了……哎哟!”
不等陆辞墨将话说完,陆震已经在他的脑门上一个爆栗。
陆淮顾也在一旁劝道:“父亲,人生在世,能寻到相爱之人已是不易。可四妹却寻到了。咱们该做的是支持,而不是拆散啊。”
陆震伸手制止了陆淮顾说话,继续对陆卿卿道:“卿儿,为父的话已说尽,剩下的,还需你自己细品。”
他的神情愈加凝重,一字一句道:“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除了虚无缥缈的情爱,你还剩些什么,那才是你真正拥有的。”
说及此,不等子女们再说话,陆震已疲惫得挥挥手,让大家都退下了。
就算陆卿卿满腔的话想说,也无法说出口了。
夜色愈深,更深雾重。叶慎和陆卿卿携手离开镇国公府,谁都不曾说话。
陆卿卿脸色难看,眉眼皆是愁容。她紧紧握住叶慎的手,垂眸道:“我从未见你这般低声下气过,是我连累了你。”
叶慎停下脚步,扶住她的双肩。说道:“不,是卿卿弄错了。是我的身世,拖累了我们。”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微哑:“我的身世复杂,先前隐瞒是我的错,但你迟早都会知晓。可我却不允许你逃开了,你只能是我的妻子,哪怕你后悔了,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捉回来,逼你留在我身边。”
陆卿卿靠在他的胸膛,轻笑道:“我才不介意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叶慎。”
叶慎也笑道:“好,记住你所说的话。不管我是什么人,在你面前,我只是叶慎。”
他身上的青草香分外好闻,将陆卿卿整个笼罩其中。让她莫名心安。
等二人回到家后,叶慎今夜不再看书,而是早早得陪卿卿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陆卿卿本想让阿姝和自己一起做些早膳,可谁知阿姝愈加心不在焉,就连煎饼发焦了都未曾注意。陆卿卿好奇得伸手再她面前摆了摆手,这才让阿姝回过神来。
阿姝慌忙道:“姑娘,是、是我粗心大意了,还请姑娘责罚。”
陆卿卿道:“阿姝,你最近是怎么了?”
阿姝咬牙,又想起昨日晚上的风波,她终是将这几日的难受全都发泄了出来,扑到陆卿卿肩膀上痛哭不止。一边哭还一边哽咽道:“姑娘,奴婢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好,您能不能陪奴婢去郊外走走?”
陆卿卿连连道好,一边继续安慰:“带你去华严寺礼佛可好?”
阿姝委屈得点点头,陆卿卿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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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主仆二人离开华严寺,马车正要往燕京赶,可阿姝突然提议道:“姑娘,牛头村的桂花又长了一批。这是今年秋日的最后一批桂花了呢。”
陆卿卿看着日渐萧瑟的秋日景致,沿路的槐树都长出了无数泛黄的叶子,她心中有些伤感,说道:“如此也好,再去择些桂花,好炒些桂花年糕吃。”
阿姝胸口砰砰直跳,面上则不动声色得让车夫调转了方向。
一路上她皆是魂不守舍的样子,陆卿卿跟她说话,她也回得牛头不对马嘴。卿卿可怜这孩子心情忧虑得太久,也不多言,而是安安静静得静等目的地。
约莫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牛头村村口。陆卿卿和阿姝照例步行至叶慎的茅草屋去。
只是走到灌木丛边时,阿姝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陆卿卿连忙蹲下身检查阿姝是否受伤,陆卿卿捏了捏阿姝的脚踝和小腿,见阿姝脸色并不算太难看,这才稍稍安心。
可就在陆卿卿想要站起身来时,阿姝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并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放缓呼吸。
陆卿卿不明所以,正待问询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就听远处隐隐约约的两道脚步声变得越来越近,甚至还能听清他们的说话声。
好巧不巧的,又是无可奈何的大黄,和满腹怨气的朱菱。
朱菱的声音拔尖,老远都能清晰听到:“大黄我告诉你,再没有再次见到慎哥哥前,我是不会走的!他说的已经成亲了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弄清楚呢,我怎么能走!”
大黄的声音无奈之中还透着委屈:“您不走就不走,您也别找我撒气啊。”
朱菱愤怒道:“我不找你找谁?你是慎哥哥的侍卫,他在这成亲了,你不劝阻就算了,你竟然还将此事隐瞒,不告诉我?!大黄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才是他的准未婚妻,是姨妈亲口答应我的!”
大黄耳朵都疼了,烦躁不堪道:“好好好,是是是,您说的都对,行了没?我就是个打杂的,您逼我,又有什么用呢?——啊!”说及此,大黄突然爆发出一阵见了鬼的惊吓,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斜斜摔进了一旁的土坑里。
只因他一转眼,就看到陆卿卿站在了自己的正前方,正笑意吟吟得看着自己和……和身边的朱菱。
而躲在角落的阿姝,也慢慢走了出来,走到了陆卿卿身边。
朱菱看着大黄的反应,仿佛猜到了什么。她上下注视着陆卿卿,半晌,轻笑出声。